“调整航线,解除一级戒备。继续返航。”
“我们回家。”
透明仁的声音落下,作战频道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应答,旗舰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执法者总部的坐标平稳驶去。猩红的警示灯彻底熄灭,暖光重新铺满舰体的每一个角落,舷窗外银蓝色的星河缓缓流转,再也没有暗紫色的炮火撕裂夜空,只剩星舰引擎平稳的低鸣,裹着劫后余生的松弛与安稳。
休息室里,掉落在地的坚果盘早已被收拾干净,女电视人重新端了满满一盘盐焗坚果过来,挨着透明仁坐下,镜头还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带着没彻底消下去的后怕,却还是掰着手指头,把去231宇宙的计划又添了好几条。末了她把坚果盘往他面前又推了推,鼓着镜头补了一句:“等回了基地,我就守着电锯,让他赶紧把迷你版的你雕好,谁都不许拦着。”
对面的女监控人指尖划过终端,把整理完毕的战报推到他面前,冷白的指尖点零伤亡统计栏,眼底的凌厉早已散尽,只剩松快的笑意:“零阵亡,三架轻伤战机已全部修复,伏击战的完整战报已经同步给总部。参谋部连发了三条通讯,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归队授课,还有你带的那批兵,在主星港守了三了,刷新舰队返航坐标,就等着接你。”她嘴上着不让人缠他,手却很自然地把温好的营养剂推到他手边,连杯口的朝向都顺着他惯用的习惯。
女音响人靠在舷窗边,背后的音响单元缓缓流淌着《刀锋归岸》的纯音乐版,旋律温柔得像星河拂过的晚风。她转头看向透明仁,眼里盛着浅淡的笑意:“等回了基地,就给你听最终完整版,孩子们的合唱重新录了终版,还特意加了一句欢迎队长回家,就等你回来听。”
泰坦宽恕者缩着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拿着两罐冰镇能量饮,一罐稳稳推到透明仁面前,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正是他走前定的专属配方。他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卸下重担的放松:“总部早就把你的宿舍收拾好了,跟你走之前一模一样,连书桌上的徽章摆件、没写完的战术手册,都没动过分毫。这次回来,总算能好好歇一阵了。”
透明仁指尖抚过手里的黑松木雕,那道被电锯称作“归途印记”的浅痕,被他摩挲得愈发温润。舷窗外的星河缓缓后退,执法者总部基地的轮廓,终于在星海尽头亮起了熟悉的银蓝色光芒——那是横跨半个星区的执法者核心枢纽,无数银灰色星舰整齐停靠在星港,舰身上的执法者徽章在恒星光下亮得耀眼。那是他守护了无数年的阵地,是他跨越万千宇宙、踏过尸山血海,最终要奔赴的家。
三日之后,旗舰缓缓驶入执法者总部的主星港。
厚重的舱门缓缓滑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涌了进来。星港里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领头的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那批新兵,如今已是肩扛中队长衔的军官,十二个人站成笔直的一排,齐齐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能盖过星港里所有的引擎轰鸣:“仁队长!欢迎回家!”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齐声高喊,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不少年轻的新兵眼里都闪着光,他们都是听着透明仁的战术传奇、捧着他写的边境防御手册入的伍,人人都把那本手册称作“战术圣经”,如今终于见到了传里的队长。
透明仁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底漫开浓稠的暖意。刚放下手,一群的身影就冲破了列队,朝着他飞快跑了过来,正是73号星球的孩子们。他们手里举着一张张画纸,画纸上是身着冰蓝色战甲的身影,在炮火里护住身后的星舰,背景是流转的星河与醒目的执法者徽章,纸页下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欢迎仁队长回家”。
孩子们围着他,把画纸一股脑塞到他手里,叽叽喳喳地个不停:“队长!我们给你画了满满一教室的画!老师你回来了,我们特意坐星舰过来等你!”“音响姐姐教我们唱的歌,我们练了好多遍,要唱给你听!”
女音响人笑着走过来,抬手轻轻示意,背后的音响单元缓缓响起《刀锋归岸》的前奏,孩子们立刻站好队形,稚嫩干净的合唱声跟着旋律响起,在宽阔的星港里回荡,洗尽了所有硝烟与疲惫。
等迎接的人群渐渐散去,几人陪着透明仁往基地内部走。刚到后勤工坊门口,就看见电锯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黑松木的摆件。看见他们过来,电锯抬手扔过来一个,正好稳稳落在透明仁掌心——是个迷你版的执法者徽章,连装甲纹路里的旧划痕都复刻得丝毫不差,和他怀里的木雕出自同一手笔。
另一个摆件,他递给了旁边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女电视人,正是她念叨了一路的迷你版透明仁,连肩甲两侧的喷射器纹路、胸口的徽章刻字都雕得清清楚楚。女电视人捧着摆件,镜头亮得快溢出来,连声道谢,转头就凑到透明仁面前炫耀:“你看!我就电锯能雕好!我这就去通讯台上摆好,谁都不许碰!”
基地的宿舍里,和泰坦宽恕者的分毫不差,和他离开前没有半分变动。书桌上摆着他没写完的战术手册,窗边放着他常用的保温杯,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他常穿的制服,连墙角的能量饮储存柜,都被后勤按他的配方填得满满当当。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女监控人把总部下发的正式文件放在书桌上,最上面是他带的兵的晋升令,底下是总部授予他的最高战功表彰。她靠着桌边,笑着开口:“参谋部给你留了战术总教官的位置,不过你想歇多久都可以,没人敢催你归队。”
女电视人已经把迷你木雕端端正正摆在了书桌的通讯台上,和黑松木雕的执法者徽章挨在一起,正对着门口,一进门就能看见。
泰坦宽恕者搬了一箱冰镇能量饮进来,稳稳放在墙角,拍了拍箱子笑道:“管够,再也不用喝总部乱改的破配方了。”
女音响洒试好了房间里的音响设备,完整版的《刀锋归岸》缓缓响起,孩子们温柔又坚定的合唱裹着旋律,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透明仁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基地里来来往往的士兵,看着远处星港里次第亮起的灯火,看着身边围着的家人,指尖再次抚过胸口那枚刻着“星穹万里,归途有我”的徽章。
他曾握着冰冷的刀锋,孤身走过无数满是余烬的战场,曾跨越万千宇宙,在无边的黑夜里独自前校可如今硝烟散尽,他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岸。
身边有暖,身后有家,手里的刀锋有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脚下的土地,就是他跨越万里星河也要奔赴的归途。
窗外的恒星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满室的暖意里。透明仁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意,轻声开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温柔: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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