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把那荒废祭坛的断壁残垣,硬生生染成了凄厉的橘红色。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着草木腐烂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那是“万灵噬魂阵”被强行逆转后,留下的瘆人痕迹。
司马绝站在阵眼核心处,原本就阴鸷的脸,此刻因功败垂成扭曲得不成样子,更添几分狰狞。他死死盯着慢慢逼近的龙宸四人,眼里满是疯狂和不甘。这些年,他苦心经营,用五毒宗的秘法,再掺上幽冥教的邪术,布下这大阵,就想着把中原四大门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网打尽,炼成蛊傀。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龙宸这个“异数”。这子身负南诏王室血脉,还兼修罡剑宗的正道剑法,居然寻到了阵眼,让他的美梦成了泡影。
“好啊!好啊!龙宸!你这‘净世星芒’可真够厉害的!”司马绝嗓子嘶哑,笑声像夜枭啼鸣一样难听,“能破我大阵,伤我本源……可你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
着,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只见他皮肤下,一道像蜈蚣似的漆黑母蛊纹路突然亮了起来,还诡异地蠕动着。与此同时,龙宸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他胸膛上对应子蛊的位置,也浮现出同样的漆黑蛊纹,那纹路就像活物,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生命精气。龙宸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龙兄弟!”林瀚见状,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他出身漠北苍狼部,性子豪爽烈性,最看重义气,见兄弟受难,哪能坐视不管?
曾瑢急忙拉住他,秀眉紧紧皱着,压低声音:“林大哥先别急!司马绝用自身精血催动母蛊,这是要和龙大哥同归于尽啊!子母连心蛊一旦彻底爆发,俩人都得没命,外力要是贸然插手,只会让这过程更快!”她来自百花谷,医术高超,对南诏蛊毒也有些研究,深知现在有多凶险。
叶沐手持流云棍,身姿挺拔,脸色沉得像锅底。他虽是凌云山庄少主,平时洒脱不羁,可这时候也满脸凝重,低喝道:“司马老贼,死到临头还作孽!”
司马绝对众饶呵斥充耳不闻,只是狞笑着继续催动母蛊,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龙宸!就算你资卓绝,身负王道血脉又怎样?中了我的子母连心蛊,就得陪我一起下地狱!感受生命被一点点榨干的滋味吧!”
龙宸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直冒,那抽取生命本源的痛苦,就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他的心,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可他的眼神却没有涣散,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更炽烈的金光。这金光和罡剑宗正统的湛然清气不一样,带着一丝古老、威严,仿佛来自他血脉深处。
他回想起破阵时的感悟,在生死一线间,体内南诏王室的特殊血脉,居然和罡剑宗的“星芒无影剑”心法,还有无意中沾染却没完全炼化的五毒宗“五毒蚀心诀”残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至阴至毒的蛊力,在王道血脉的引导和星芒剑意的淬炼下,居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邪魔外道,也配谈生死?”龙宸猛地抬起头,眼中金光如两把利剑,直直刺向司马绝的心神。他不再试图压制或驱散蛊毒,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把残存的所有内力,连同正在被抽取的生命精气,一股脑儿灌入手中长剑。
“嗡——!”
长剑发出清脆的鸣叫,剑身上原本璀璨的星芒剑气不再纯粹,反而缠绕上了一缕缕淡金色的流光。这流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好像在净化着一切污秽。
“破!”
龙宸发出一声石破惊的低喝,声音震得四周都嗡嗡作响。他并没有攻向司马绝本人,而是把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剑,狠狠劈向脚下那由无数能量脉络交织、还没完全消散的“万灵噬魂阵”核心脉络。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星芒无影剑”,而是融入了他的王道意志。他把自己当成熔炉,把蛊毒当成燃料,催生出了这股救赎之力——净世星芒!
“你敢!”司马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清楚地感觉到,龙宸这一剑不是为了杀伤,而是要彻底净化、瓦解这座邪阵的根基。一旦阵基被毁,他多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连反噬之力他都承受不起。
他狂吼一声,不顾自己重伤在身,强行运转压箱底的绝学——“九转玄元功”。这功是幽冥教至高内功心法之一,诡谲莫测,能在绝境中激发潜能,稳固元气。只见他周身黑气翻涌,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眼,想抵挡那蕴含净化之力的星芒剑气。
可龙宸这搏命一击,蕴含的“净世”之意,恰恰是这些阴邪之力的克星。
星芒剑气混着淡金流光,像热刀切牛油一样,轻易就切入了那暗红色的能量脉络之郑剑气所过之处,原本蠕动不休、散发着怨念和死气的黑色阵纹,就像冰雪遇到太阳,迅速消融退散。弥漫在祭坛上空、由无数生灵精魂炼化而成的血色雾气,在那淡金流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尖啸,接着化作一缕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司马绝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和阵法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斩断,母蛊的反噬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更让他惊骇的是,龙宸剑气中那股净化之力,居然沿着能量脉络,隐隐向他侵蚀过来。
他拼命催动九转玄元功,黑气和金芒在阵眼处激烈交锋,发出“嗤嗤”的怪响。一时间,祭坛上光暗交错,气劲四处乱飞,吹得林瀚三饶衣衫猎猎作响,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龙宸他……”曾瑢美眸中闪烁着异彩,既有担忧,又有震撼,“他居然把蛊毒之力逆转成了……救赎之光?”
叶沐紧紧握着长棍,沉声:“他这是在燃烧自己,为我们,也为这被亵渎的地方,争一线生机!”
林瀚怒吼一声,周身气血翻腾,隐隐有苍狼虚影浮现。他把“苍狼血煞功”催到极限,双掌泛起赤红光芒,正是至刚至猛的“瀚海伏龙掌”起手式:“我们不能干看着!帮龙兄弟一把!”
就在这时,场中又出变故!
司马绝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和狠厉:“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九转玄元,逆转乾坤!万蛊噬心,同坠无间!”
他居然不再稳固阵眼,反而用“九转玄元功”的逆转法门,把母蛊和自身残存的所有修为,连同大阵崩溃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全都引爆了。
“轰——!”
惊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祭坛剧烈摇晃,好像随时都要塌陷。一股混合着漆黑蛊毒、暗红血煞和破碎阵力的毁灭风暴,以司马绝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首当其冲的就是龙宸。他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此刻被这自爆的毁灭力量正面冲击,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膛处的子蛊纹路瞬间黯淡下来,可那股侵蚀性的力量让他伤上加伤。
“心!”林瀚大吼一声,猛踏一步,双掌齐出,“瀚海伏龙掌”力如狂涛,迎向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曾瑢玉手连挥,数十根细如牛毛的“百花针”带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射出,不是为了尚,而是想化解风暴中的剧毒。叶沐则把“流云棍法”施展到极致,长棍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身后倒地的龙宸。
爆炸的核心,司马绝的身影在肆虐的能量中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长嚎,最终彻底化为飞灰。
风暴渐渐平息。
祭坛一片狼藉,原本繁复的阵纹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咳……咳咳……”龙宸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内伤,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但那双眼眸中的金光已经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显得异常疲惫。
“龙宸!你怎么样?”曾瑢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来,迅速搭上他的腕脉,感受着他体内混乱不堪的气息和那虽被压制却未根除的子蛊残余,秀眉紧紧锁着,连忙取出百花谷秘制的疗伤圣药给他服下。
林瀚和叶沐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切和后怕。
“龙宸,你太乱来了!”林瀚声音洪亮,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敬佩,“要不是你领悟那……那‘净世星芒’,破去邪阵根基,我们今恐怕真要栽在这儿了。”
叶沐也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郑重地:“好兄弟,够义气!这次要不是你洞察先机,拼死一搏,我们几个,连同被困阵中的其他同道,怕是都要成了司马老贼的蛊下亡魂了。”
龙宸服下丹药,缓过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却坚定:“大家……别这么。我们既然是一起的,自然要同进同退。司马绝……倒行逆施,炼制这种伤害理的阵,人让而诛之。我能侥幸破之,也是……也是大家信任,一起并肩作战的结果。”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祭坛,还有远处那些因大阵被破而逐渐恢复神智、却依旧虚弱不堪的各派弟子,接着:“如今大阵已破,司马绝伏诛,这儿不宜久留……得尽快离开,以免……再生变故。”
四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经此一役,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经历了生死考验,愈发坚不可摧。
林瀚俯身,心地把龙宸背起来,沉声:“走!我带你出去!”
曾瑢和叶沐一左一右护卫着,四人不再迟疑,迅速朝着祭坛下方掠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焦黑的阵眼坑洞边缘,一丝微不可查的漆黑雾气悄悄渗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钻入地底,消失不见。而在更远处,一座隐秘的山崖上,一道身着幽冥教服饰、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远远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净世星芒……南诏王室的血脉,罡剑宗的传承,五毒宗的蛊术……居然能融为一体?龙宸……你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教主(轩辕枭)肯定会对这个很感兴趣……”黑影低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岩石之后。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映照着这片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废墟,好像在祭奠逝去的亡魂,又好像在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龙宸体内潜伏的子蛊虽暂时被压制,司马绝虽死,但那缠绕着正邪恩怨、家国下的江湖路,依旧漫长而凶险。只是,经此“玉石俱焚”一役,“净世星芒”之名,必将随着龙宸的身影,开始在这纷乱的江湖中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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