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嘶嘶低鸣，在狭的驾驶舱内回荡。陈宇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紧握着操纵改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那短暂的音频碎片信息量巨大，却又支离破碎，像一场噩梦的残影。
“Z突破了约束……感染……” 他低声重复着那几个关键词。Z是什么？某种实验体？还是……更糟的东西？而那“感染”的法，让人不寒而栗。是生物病毒，还是……某种影响了机械的逻辑病毒？联想到“巡游者”攻击性增强的日志记录，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LN，分析音频背景噪音，尝试分离出更多有效信息。数据连接还稳定吗？有没有触发任何防御反应？”
“音频背景分析汁…检测到高频能量释放的谐波，与已知能量武器特征不匹配。数据连接稳定，未触发防御机制。正在尝试提取该‘巡游者’残骸存储单元内的残余数据碎片，但损毁严重，数据完整性预计低于5%。” LN-07的回应迅速而冷静。
主屏幕上开始滚动出现断断续续的文本代码和破损的日志片段，大多是无法识别的乱码，偶尔能拼凑出几个有意义的词组或短句：
“……紧急协议7-Alpha失效……”
“……约束场能量水平急剧波动……”
“……非授权生物信号……识别失败……”
“……隔离区b7……完全失联……”
“……它……在学习……我们的系统……”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一地的拼图，勾勒出一场灾难的模糊轮廓。某个被称为“Z”的存在突破了封锁，它能“感染”系统，甚至“学习”基地的防御机制。而这台“巡游者”，很可能是在试图阻止它或被其攻击时损毁的。那些人类残骸，或许是没能逃出的工作人员。
陈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只编号tK-107的靴子上。这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怎样的恐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状，找到出路。
“能根据这些数据碎片，大致推断‘Z’的特征或可能的弱点吗？还有，那个‘约束场’指的是什么？”
“信息不足，无法构建准确模型。” LN-07回答，“‘Z’的物理形态、攻击方式未知。‘约束场’可能指某种能量禁锢设施，常见于高危险性生物或实验体收容。推测基地深处存在此类设施，并且已经失效。”
约束场失效……陈宇心头一沉。如果“Z”还活着，或者，以某种形式存在着，那么它现在极有可能在这片地下网络的某个角落游荡。这条管道，是否正通向它曾经的囚笼，亦或是它现在的巢穴？
就在这时，机甲外部的某个被动运动传感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振动。不是来自管道前方，而是……下方。
陈宇立刻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传感器反馈上。振动非常轻微，若有若无，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缓慢移动，又或者是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共鸣。他调整传感器灵敏度，试图锁定振动的源头和规律。
“LN，分析振动信号。”
“信号极其微弱，信噪比过低。初步分析显示为非周期性低频振动，源点距离难以精确测算，方向……大致位于我们下方深处。可能与地下水流、地质活动有关，亦不排除大型生物或重型设备移动的可能性。”
大型生物？陈宇的神经立刻绷紧了。在这鬼地方，任何“大型”的东西都意味着致命的威胁。他看了一眼能量读数，17.4%。必须尽快离开这条令人窒息的管道。
“放弃数据提取。记录所有已获取信息。我们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 他下令道。继续待在这具残骸旁边让他感到不安，仿佛那些死亡的阴影会沾染上来。
“指令确认。断开数据连接。” LN-07切断了与“巡游者”残骸的链接，那微弱的能量信号指示从屏幕上消失了。
陈宇操纵机甲，缓缓从那个被破坏的腔室缺口退回到主管道内。履带重新压在金属壁面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他特意避开霖面上的那些污渍和碎片，仿佛避开某种不祥的印记。
接下来的路途似乎更加黑暗和漫长。管道持续向下倾斜，坡度比之前更陡了些，有时甚至能达到二十度。管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湿漉漉的，在一些低洼处甚至形成了浅浅的、散发着异味的水洼。机甲履带碾过时，会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股腐败的甜腥气始终萦绕不散，甚至随着深入而变得更加浓郁。陈宇不得不将空气过滤系统的功率调到最大，但那股味道似乎能穿透滤芯，直接钻进他的嗅觉神经，勾起胃部的不适福
为了分散注意力，同时也是为了尽可能收集信息，他让LN-07持续扫描管道壁，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标记、铭牌或其它人工痕迹。然而，除了锈蚀和苔藓，一无所获。这条管道就像是被彻底遗忘的血管，沉默地延伸向地底深渊。
突然，LN-07发出了警示音，比之前探测到缺口时更急促一些。
“注意。前方约三十米处，管道出现结构性变化。直径收缩至约一点五米。同时检测到明显的能量屏障反应，微弱，但覆盖了整个管道截面。”
能量屏障？陈宇立刻减速，将机甲稳稳停在原地。他调整传感器向前望去。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管道壁似乎向内收拢了一圈，形成一个狭窄的“瓶颈”。而在那个瓶颈处，空气中隐约荡漾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像是一层被稀释的油膜覆盖在通道上。
“屏障属性？是否有攻击性？”
“扫描汁…屏障能量等级极低，处于维持基本形态的临界状态。未检测到攻击性能量聚集。结构分析显示，该屏障可能与某种旧的安保或隔离协议有关，但能量供应显然已经接近枯竭。”
陈宇谨慎地操控机甲，向前缓缓移动了十来米，在距离屏障约二十米处再次停下。他仔细观察着那层微弱的光膜。这会不会是当初为了封锁管道、阻止“Z”或其他什么东西扩散而设置的？但现在它能量枯竭，形同虚设，反而成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屏障的另一侧，可能就是更高风险的区域。
“能安全穿过吗？或者暂时关闭它？”
“屏障能量不稳定，强行穿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溅射，风险较高。尝试寻找控制接口或能量节点……扫描完成，在屏障左侧管道壁上方约一米五处，发现一个嵌入式面板，疑似控制单元。”
陈宇将探照灯光束聚焦过去。果然，在布满锈迹的管道壁上，有一个不起方的金属面板，边缘似乎有细微的缝隙。面板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屏幕，只有一个早已黯淡无光的指示灯。
“尝试连接。注意安全协议。”
“明白。” LN-07再次伸出数据探头，心翼翼地贴近那个控制面板。这一次，连接建立得异常缓慢，似乎对方的系统处于一种极度休眠甚至半瘫痪的状态。
几分钟后，LN-07回报：“控制单元响应极度迟缓。获取部分权限。该屏障为‘7级生物隔离屏障’，启动日志显示，最后一次激活是在基地进入封锁状态初期。当前能量水平无法维持屏障完整防御功能，仅存物理阻隔效应。建议：可尝试低功率能量冲击特定频率点，诱导其暂时失效约三至五秒，足够机甲通过。”
“确定没有陷阱或自毁程序？”
“未检测到相关协议。该单元能源近乎耗尽，不具备执行复杂指令的能力。”
陈宇权衡了一下。绕路是不可能的，后退更是死路一条。只能冒险一试。“执行吧。计算最佳冲击频率和时机。”
“计算完成。使用机甲副武器充电电容残余能量，模拟特定低频脉冲。请准备，三秒后执校通过窗口期预计四秒。”
陈宇深吸一口气，将操纵杆握紧，机甲引擎发出低沉的能量汇聚声。
“三、二、一……冲击释放！”
一道微弱的蓝色电芒从机甲前臂的一个发射器闪出，击中了屏障左侧某个特定位置。那层淡薄的光膜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屏障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稳定空洞，边缘的能量像水波一样荡漾着。
“就是现在！” LN-07提示。
陈宇毫不犹豫，推动操纵杆至底！机甲猛地向前冲去，履带在湿滑的管道内拼命抓地，带着沉重的机体冲向那个短暂打开的通道。
在机甲前半部分堪堪穿过空洞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屏障另一侧的管道壁上，有一些非自然的、巨大而狰狞的刮痕，比之前在残骸腔室里看到的还要深邃和密集。
紧接着，机甲尾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和能量掠过的不适釜—屏障在他完全穿过后的一刹那，迅速恢复了原状，那层微弱的光膜再次变得完整。
成功穿过！陈宇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被前方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屏障之后的管道，环境发生了明显变化。管壁上的苔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污垢，大片大片地涂抹在金属表面上。空气里的那股甜腥味浓烈到刺鼻，还混合着一股类似电路烧焦的臭氧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非管道原物的东西——几块破碎的白色陶瓷片（像是某种绝缘体），几截断裂的、手指粗细的金属缆线，甚至还有一片银灰色的、带有奇特蜂窝状结构的未知材料。
“LN，扫描这些物品。还有，注意任何生命或能量信号。” 陈宇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这里的气息太过诡异，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危险的边缘。
“扫描汁…陶瓷片为高纯度氧化铝，常用于精密仪器绝缘。金属缆线成分复杂，含有超导材料痕迹。蜂窝状材料……数据库无匹配项，结构强度极高，似乎具有能量阻尼特性。” LN-07顿了顿，传感器的扫描波束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管道深处延伸，“前方一百五十米处，管道到达尽头，连接至一个更大的空间。检测到多个人造结构信号，以及……非常微弱、但异常复杂的能量读数。生命迹象扫描……受到强烈干扰，无法确认。”
更大的空间？复杂能量读数？陈宇的心跳加速了。是福是祸？他推动操纵杆，机甲继续沿着这布满诡异痕迹的管道，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缓缓驶去。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履带压在暗红色的污垢上，发出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快的声音。前方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 silently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他能感觉到，某个关键的谜底，或许就在那尽头等待着被揭开。而危险，也必然如影随形。能量读数17.3%，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喜欢废土星辰：文明崛起之路请大家收藏：(m.trxsw.com)废土星辰：文明崛起之路唐人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