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屏幕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像垂死病饶心跳。陈宇屏住呼吸，手指还停留在嵌入凹槽的铭牌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黑暗中，只有那微弱的嗡鸣声持续着，仿佛某个古老的机械正在费力地苏醒。
“能量波动稳定在低水平。未检测到攻击性武器启动迹象。”LN-07的汇报及时响起，稍微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仔细观察着屏幕。那些扭曲的符号闪烁了几下，渐渐稳定下来，组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界面。大部分区域依旧是乱码和雪花点，只有中心位置，有三个相对清晰的图标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第一个图标像个简笔画的文件夹，第二个是螺旋向下的阶梯状符号，第三个则是一个锁的轮廓，但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尝试解读图标含义。”陈宇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图标风格符合LN-07基础数据库中外星文明‘先驱者’的简化视觉语言体系。第一个图标通常代表‘信息存储’或‘日志’。第二个图标代表‘向下通道’或‘深层区域’。第三个图标……状态异常，‘锁定’标识伴随损坏标记，可能表示安全系统部分失效或权限受限。”
信息和通道？陈宇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文件夹状的图标。
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蓝光变得刺眼，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几乎熄灭。一阵更加刺耳的电流嘶鸣声从控制台内部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警告：控制台能源极度匮乏，核心存储模块损坏严重。无法访问数据层。”LN-07的警告声带着一丝急促。
陈宇缩回手，眉头紧锁。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他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图标上，那个螺旋向下的阶梯。向下通道？这建筑还有地下部分？
他绕着控制台又走了一圈，用脚轻轻拨开地面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在控制台正后方约一米五的地面上，他发现了一丝异样。这里的灰尘覆盖似乎没有周围那么均匀，隐约能看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边长大约两米。轮廓的缝隙里，积灰也比旁边要少一些。
“07，扫描簇板下方结构。”
“扫描确认。下方存在中空结构，深度约三米。检测到金属材质，疑似通道入口。结构完整性……未知。”
果然有暗门。陈宇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区域。传来沉闷的空洞回响，证实了下方的空间。他尝试寻找边缘的缝隙，用手指抠挖，但接合处似乎被封得很死，徒手根本无法撼动。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控制台，聚焦在那个螺旋向下的图标上。所以，这个控制台可能不仅是信息终端，还是开启地下入口的开关？他看了看那个带着裂痕的锁形图标，安全系统部分失效……这意味着什么？是风险降低了，还是增加了不确定性？
没有太多选择。地上的建筑除了这个控制台，看起来就是一片废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或信息。真正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地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伸向屏幕，这次按向了那个螺旋向下的图标。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屏幕，而是一种轻微的吸力，仿佛屏幕表面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液态。紧接着，那个图标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嘎吱——咔哒——”
陈宇猛地转身，握紧了金属管。只见地面上那个长方形的轮廓边缘，亮起了一圈细密的蓝色光线。紧接着，整块地板缓缓向下沉降了约十厘米，然后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方形入口。
一股比大厅里更浓重、更冰冷的陈旧空气从入口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金属氧化、机油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通道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入口已开启。检测到下方空间体积庞大，结构复杂。空气成分分析：氧气含量18.5%，略低于地表，存在微量未知惰性气体，毒性阈值内。温度：摄氏9度，湿度78%。”LN-07迅速给出了环境数据。
低氧，高湿，寒冷。这不是个舒适的地方。陈宇从破损的应急包里翻找出最后一根荧光棒，用力掰亮。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入口附近。可以看到入口处有一道金属梯子，向下延伸，没入黑暗。梯子上布满了锈迹，但看起来还算牢固。
他必须下去。但下面的情况完全未知。他沉吟片刻，将荧光棒扔了下去。绿色的光点旋转着坠落，大概下落了三四秒后，才隐约听到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光芒在底部形成了一个的光斑，照亮了一片布满管道的金属地面。高度大概十米左右。
“07，持续监测下方生命迹象和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
“指令确认。监测范围调整至垂直下方五十米扇形区域。”
陈宇将金属管斜插在背包侧面的带子上，双手抓住冰冷的梯子，试了试强度。然后，他深吸一口那冰冷的、带着怪味的空气，开始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梯子的锈蚀程度比看上去要严重，有些地方一用力就簌簌地往下掉铁屑。他只能尽量放轻动作，一步一步向下。上方入口处透下来的微光很快就被黑暗吞没，四周只剩下荧光棒那点可怜的绿光，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潮湿冰冷的空气包裹着他，左肩的伤口在寒冷刺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向下爬了大约七八米，他忽然停了下来。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己动作的声音。像是……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间隔很长，但很有规律。
“07，分析声源。”
“声源定位：左下方约十五米处。音波特征分析……90%概率为液体滴落于金属表面。成分无法远程分析。”
滴水？在这种地方？陈宇心中疑窦丛生。他更加谨慎地继续向下爬。
终于，他的双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格栅，有些湿滑。他拔出金属管，握在手中，然后捡起霖上的荧光棒。
借着绿光，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这是一个比上层大厅得多的空间，像是一个通道交汇处。四面八方都是圆形的金属管道，有些粗如油桶，有些细如手臂，纵横交错，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味和那股甜腥气。滴答声从左前方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深处传来，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他选择朝着滴水声的方向慢慢前进。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密布的管线和昏暗的、每隔很远才有一盏的应急灯，但绝大多数都已经损坏不亮。脚下的金属格栅走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类似检修舱的房间。房间中央，一个粗大的管道从花板延伸下来，底部有一个阀门。阀门似乎没有关紧，正一滴滴地往下渗漏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滴落在下方的金属集油槽里，积了薄薄一层，正是那滴答声的来源。
那暗红色的液体……是油？还是……
陈宇的心猛地一沉。他凑近了一些，用金属管轻轻蘸了一点液体，凑到荧光棒下观察。粘稠，暗红，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味，但又混杂着那种奇怪的甜腥。
“07，分析液体成分。”
“采样分析汁…主要成分：合成润滑机油（重度氧化变质），混合迎…有机残留物。检测到微量衰变期的血红蛋白片段及线粒体特征蛋白质。”LN-07的语调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血红蛋白？线粒体？这是……血？混合着机油的血？
陈宇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猛地抬起头，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那个漏油的阀门，以及上方的管道。在阀门接口处的锈迹边缘，他隐约看到了一些深褐色的、喷溅状的痕迹。看起来已经干涸了很久很久。
这里发生过什么？是维修事故，还是……别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但玻璃内侧布满了污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门边同样有一个控制面板，比上层的控制台得多，屏幕也是黑的。
他走到门边，尝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检查了一下控制面板，发现能源接口是空的，似乎需要外部供能。看来这扇门是电子锁死的。
难道要原路返回？他不甘心。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上。他注意到，有一束粗细不一的线缆，从花板垂下，沿着墙壁，最终消失在紧闭的金属门下方的缝隙里。这些应该是为门禁系统供电的线路。
顺着线缆往上看，在靠近花板的位置，有一个被掀开盖子的接线海盒子里的线路看起来十分杂乱，许多接口都松脱了，线头裸露在外。
“07，扫描那个接线海能否尝试修复或绕过门禁，为这扇门提供临时电力？”
“扫描完成。接线盒为老旧型号的并联供电节点。部分线路老化断裂。分析线路走向……可以尝试连接备用能源，绕过主回路，直接向门禁系统注入短暂脉冲电流。成功率估算：67%。警告：强行通电可能导致线路进一步损坏或触发未知保护机制。”
67%的概率……值得一试。陈宇从背包里翻找出几段从上层捡来的、还算完好的导线和一个型的、能量所剩无几的便携式电池包。这是他最后的能源储备了。
他踩着管道上凸起的部位，心地爬上去，够到那个接线海里面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线缆的颜色都因氧化而变得难以分辨。他根据LN-07在视野中标注出的虚拟线路图，心翼翼地用导线将电池包的正负极连接到特定的接口上。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下方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将导线末端猛地触碰在一起。
“噼啪！”
一道细微的电弧闪过。接线盒里冒起一缕青烟。紧接着，身旁那扇金属门内部传来了“咔”的一声轻响，门框边缘亮起了一圈微弱的红光，随即迅速熄灭。门，似乎松动了一下。
陈宇迅速跳下来，丢掉导线，再次用力一推。
“嘎——”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门，被他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味道从门后涌出。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有陈年的灰尘味，有冰冷的金属味，有化学试剂挥发的刺鼻味，但其中最强烈的，还是那股若有若无、却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的甜腥气。
陈宇握紧金属管，将荧光棒从门缝中伸进去，然后侧身，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似乎很大，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一片区域。脚下是光滑的金属地板，一尘不染，与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移动荧光棒，光线扫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如同棺材般的金属舱体。一排排，一列列，向黑暗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每个舱体都有一面透明的观察窗，但大多数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霜，看不清内部。
这里……像是一个……冬眠舱仓库？或者……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靠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舱体，用手擦去观察窗上的冰霜。幽绿的荧光透入舱内，隐约照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就在这时，LN-07的警报声在他脑中尖锐地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活性信号！多个！信号源……就在这些舱体内！活性正在快速攀升！”
喜欢废土星辰：文明崛起之路请大家收藏：(m.trxsw.com)废土星辰：文明崛起之路唐人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