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的呼吸在面具里显得格外粗重。他看着那些银灰色的骸骨，关节处不自然的扭曲姿态，像是临终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星语子蹲下身，指尖悬在骸骨上方一寸处，银光如丝线般探入骨骼缝隙。
“能量侵蚀……但不是攻击造成的。”她声音低沉，“他们是被献祭的。生命能量被抽干，用来维持某种东西的运转。”
平台上的银白箱子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箱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起来。星语子手中的矩阵核心与之呼应，蓝紫色光芒交替闪烁。
“箱子在检测血脉。”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平台，“只有皇室直系才能安全开启。”
凯因拉住她胳膊：“等等。艾莉西亚为什么要把补给点设在处刑场？这不通。”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星语子苦笑，“或者……她料定了没人敢来这里搜查。”
她甩开凯因的手，右脚踩上平台边缘。刹那间，整个大厅的壁画活了过来！刻在墙上的星灵战士挥舞着能量矛，内战场面变得立体，惨叫声和爆炸声充斥耳膜。凯因甚至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全息投影？”他眯起眼，发现那些影像总是刻意避开平台周围的一片区域，“不对……是记忆碎片实体化！”
星语子已经站在箱子前。她割破指尖，一滴银色的血液落在箱体表面。血脉顺着纹路蔓延，所到之处发出解锁的轻响。但与此同时，墙面上那个“暗影先知”的兜帽身影突然转向他们，空洞的眼窝里亮起红光。
“退后！”凯因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兜帽身影从墙面脱离，化作一团黑雾扑向平台。星语子正在专心解锁，根本无暇他顾。凯因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她和黑雾之间。黑雾撞上他的防护服，发出腐蚀的滋滋声。战术目镜残片瞬间爆出一串乱码警告。
“愚蠢的人类。”黑雾中响起沙哑的星灵语，直接钻进脑海，“你也想成为养料吗？”
凯因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倒流，防护服内的温度急剧升高。他咬紧牙关，抽出能量匕首胡乱挥舞。匕首划过黑雾却像砍在空气中，反而让黑雾更加凝聚。
“用灵能！”星语子头也不回地喊，“它怕纯净的灵能！”
凯因哪有灵能？他猛地想起战术目镜的残存功能，调到最大频率的脉冲模式。目镜镜头亮起刺眼白光，发出高频振动。黑雾果然滞了一瞬，虽然很快又聚拢，但给了星语子足够时间。
箱子打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武器或补给，里面只有一枚鸡蛋大的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银色火焰。
“艾莉西亚的心火……”星语子伸手去碰，水晶却突然裂开。那缕火焰窜出，直接没入她的额间水晶。
星语子整个人僵住了，银发无风自动。她眼中的星空幻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嘴里喃喃着古老的星灵语诗句。大厅里的全息投影开始扭曲，暗影先知的形象分崩离析。
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啸，不再攻击凯因，转而扑向星语子。凯因想拦，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重重撞在墙上。他眼睁睁看着黑雾将星语子吞没。
“不……”
银光炸裂。
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炫目闪光。凯因被迫闭上眼，仍感觉视网膜一阵刺痛。等他再睁眼时，黑雾已经消散，星语子悬浮在平台上方半米处，额间水晶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表面的浑浊彻底消失。
她缓缓落地，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我明白了……”她轻声，声音带着奇特的回音，“这里根本不是补给点。”
“那是什么？”凯因揉着撞痛的肩膀站起来。
“一座监狱的控制器。”星语子指向平台下方。随着她的话音，平台升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竖井，“艾莉西亚把开启钥匙藏在这里，等待合适的继承冉来。”
竖井中吹出冰冷的风，带着陈腐的血腥味。凯因凑近井口，夜视模式下能看到井壁上布满抓痕，有些还很新鲜。井底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下面关着什么？”
“暗影先知的追随者。”星语子走到井边，银发被向上的气流吹起，“那些没有被处死，而是被永久囚禁的叛乱骨干。艾莉西亚的心火记忆告诉我，他们中有人发生了……变异。”
歌声又响起了。这次不再空灵，而是从井底直接传来，嘶哑扭曲，像是用锈刀刮擦金属。伴随着歌声，锁链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
“它们要上来了。”凯因握紧能量枪，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星语子却出奇地平静。她将矩阵核心举到井口，蓝水晶光芒照出井壁上一个隐藏的控制台。“不必战斗。心火给了我权限，可以暂时压制它们。”
她在控制台上快速点击，星灵符文依次亮起。井底的骚动渐渐平息，歌声变成不甘的呜咽，最后彻底消失。但凯因注意到，星语子操作时手指在微微发抖，额间水晶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你消耗很大。”凯因递过一支营养剂。
星语子摆摆手，靠在井边喘息。“比想象中耗费灵能。这些囚犯被红土星的能量场污染，已经变成某种……能量吸血鬼。压制它们需要持续输出。”
她突然皱眉，侧耳倾听。“不对劲。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得过分。不仅井底没了声音，连洞穴外一直萦绕的呓语和沙沙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星球突然陷入了死寂。
凯因跑到大厅入口，望向通往山洞外的通道。发光地衣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中只有他头盔上的照明灯划出一道光柱。光柱尽头，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通道里，立着几个人影。
不，不是人。是那些用废弃零件拼凑的图腾柱！它们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这里，像卫兵一样堵住了出口。柱体表面的金属零件缓慢蠕动着，组合成一张张扭曲的脸孔，无声地注视着大厅。
“我们被包围了。”凯因退回大厅，能量枪瞄准最近的图腾柱，“这些东西怎么会动？”
“噬魂蛞蝓在操控它们。”星语子疲惫地揉着额角，“我压制囚犯时灵能外泄，吸引了整个生态系统的注意。现在它们把我们当成了更大的猎物。”
图腾柱开始向前移动。金属脚掌（如果那算脚掌的话）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咔嗒声。它们移动时，零件摩擦产生的噪音像是低语，重复着同一个星灵语词汇：“容器……”
“它们把你当成了灵能容器。”凯因挡在星语子身前，“能不能再用一次那种爆发？”
星语子摇头：“短时间内不校心火融合需要时间稳定，强行使用会烧毁我的神经通路。”
最前面的图腾柱突然加速冲来！凯因扣动扳机，能量光束打在柱体上再次被吸收。这次图腾柱表面浮现的不只是人脸，而是整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扑来。
凯因侧身闪避，同时拔出战术匕首刺向柱体连接处。匕首扎进零件缝隙，迸出一串火花。图腾柱动作一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有效！
“攻击关节！”凯因大喊，“它们不是无敌的！”
星语子会意，双手凝聚出两把银光短龋她灵活地穿梭在图腾柱之间，短刃专门挑连接薄弱处下手。每次击中，都有零件崩飞，被击中的图腾柱会暂时僵直。
但图腾柱太多了。大厅入口不断涌入新的，它们甚至开始组合——两三根柱子合并成更庞大的怪物，手臂由无数金属碎片构成，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
凯因一个翻滚躲开横扫，背后的墙壁被抽出一道深沟。他喘着粗气靠在一副银灰色骸骨旁，突然注意到骸骨手指指着某个方向。顺着方向看去，是壁画上暗影先知权杖顶赌一颗宝石浮雕。
“星语子！看那个！”他指着宝石喊道。
星语子抬头，眼中银光一闪：“能量节点！”她猛地掷出光刃，精准命中宝石浮雕。宝石碎裂的瞬间，所有图腾柱同时僵住，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但只持续了三秒。更大的宝石在壁画其他位置亮起，图腾柱重新组合，这次速度更快，形态更狰狞。
“节点会转移！”星语子喘着气，“必须同时破坏所有节点！”
凯因快速扫视壁画。一共七处宝石浮雕，分布在整个圆形大厅的墙壁上，有的在高处，有的在角落。凭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击郑
除非……
他看向平台下的竖井：“如果把它们引到井边呢？利用井口的能量场？”
星语子眼睛一亮：“或许可行！井口的禁锢力场是无差别作用的！”
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向竖井撤退。图腾柱果然紧追不舍，金属脚掌踩在骸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快到井口时，星语子突然加速前冲，假装要突破包围。大部分图腾柱果然转向围堵她，露出后背。
“就是现在！”凯因大喊，同时将最后一颗震撼弹扔向远处角落的宝石节点。
震撼爆炸的强光吸引了所有图腾柱的注意。就在它们转向的瞬间，星语子猛地转身，双手按在井口边缘。银光如瀑布般注入竖井，激活了隐藏的禁锢力场。
淡蓝色的能量网从井口扩散，扫过整个大厅。被扫到的图腾柱剧烈颤抖，表面的零件噼里啪啦地脱落，露出核心——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物体，正是噬魂蛞蝓的本体！
“攻击核心！”星语子声音虚弱，显然维持力场消耗巨大。
凯因抓住机会，能量枪点射暴露的核心。每次命中，胶质物体都会剧烈收缩，发出高频尖剑很快大厅里弥漫起一股烧焦的恶臭。
最后一团胶质物体被消灭时，力场也消失了。星语子瘫坐在地，额间水晶暗淡无光。凯因快步上前扶住她，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没事吧？”
“只是……透支了。”她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艾莉西亚留了这么个烂摊子。”
凯因正要话，整个山洞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爆炸那种剧烈震动，而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嗡鸣。井口飘出红色的雾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又怎么了？”凯因警惕地举枪对着井口。
星语子脸色骤变：“不好……囚犯们在冲击禁锢！我刚才动用井口力场，削弱了整体封印！”
井壁上的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长，锁链崩断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密集。这次没有歌声，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咆哮从地底传来。
震动越来越强，头顶开始掉落碎石。凯因拉起星语子：“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心火记忆还没完全消化……”星语子看向平台，箱子已经重新闭合，“里面应该还有艾莉西亚留下的其他信息。”
“保命要紧！”凯因不由分地架起她，冲向出口。
图腾柱变成的废铁堆满了通道，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快到山洞入口时，凯因回头看了一眼。竖井中已经伸出几只覆盖着角质鳞片的爪子，狠狠扒在井沿上。
那些爪子的形态，分明和外面的噬魂蛞蝓同源，却大了数十倍不止。
“流放者和本地生物融合了……”星语子声音发颤，“艾莉西亚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实验？”
他们冲出山洞，重新回到三轮月亮的光芒下。红土星的夜空此刻格外诡异，三轮月亮排成一条直线，投下的光影让整座山看起来在蠕动。沙地下的噬魂蛞蝓似乎被山体内的动静吓到，全都潜伏不动了。
凯因扶着星语子沿原路返回。走到半途，飞行员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出，夹杂着强烈的干扰杂音：
“……收到请回答！有不明舰队突破近地轨道！重复，有不明舰队……滋滋……识别信号是……是萨菲罗斯的禁卫军！”
凯因心里一沉。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星语子却露出奇怪的笑容：“正好……让他们尝尝红土星的‘欢迎仪式’。”她指了指还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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