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靠山屯家家户户都飘出了炖肉的香味。孩子们穿着新做的棉袄，在屯子里跑来跑去，放着零星的鞭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张玉民家更是热闹非凡。还没亮，魏红霞就和来帮忙的大姐张玉红在灶房里忙活开了。大锅里炖着野猪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另一口锅里煮着粘豆包，香甜的气息飘出老远。
张玉民也没闲着，带着胡云海和几个狩猎队的伙子，在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灶台，准备年夜饭要用的大菜。那头在冬猎大赛上打到的马鹿，早就被分割好，最肥美的部分留到了今。
“云海，把这鹿腿剁成块，待会儿红烧。”张玉民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勺，俨然一副大厨架势。
胡云海应了一声，抡起斧头麻利地干活。旁边的栓柱在剥蒜，王猛在洗菜，几个人笑笑，干劲十足。
“队长，今年这年过得可真带劲！”栓柱一边剥蒜一边，“俺娘，自打俺进了狩猎队，家里日子好过多了，今年也能过个肥年！”
王猛也笑道：“可不是嘛，我爹昨还念叨，咱们狩猎队是屯里的福星呢！”
张玉民笑了笑，往锅里加了把柴火：“这才哪到哪，等开春咱们把生意做大，日子会更好！”
正着，静姝领着妹妹们从屋里出来了。五个姑娘都穿上了新做的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红扑颇，像五朵含苞待放的花。
“爹，我们能帮忙吗？”静姝仰着脸问。
张玉民看着女儿们，心里软成一片：“去帮娘包饺子吧，这里烟熏火燎的，别呛着你们。”
婉清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爹手里的大勺：“爹，你还会做饭呀？”
“那当然！”张玉民得意地挑眉，“爹当年在部队炊事班待过，手艺好着呢！”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确实在炊事班帮过厨，但这一世还没来得及显露。好在重生后他学什么都快，加上前世那点底子，做几个硬菜不在话下。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进灶房帮忙包饺子去了。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话声和魏红霞耐心的指导声。
“静姝包的饺子真好看！”
“婉清，馅儿放太多啦，要露馅了！”
“雅涵真乖，摆得整整齐齐的。”
张玉民听着灶房里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妻子贤惠，女儿可爱，日子红火。
到了下午，年夜饭的准备进入了最后阶段。院子里飘满了各种香味：红烧鹿肉的浓香，清炖野鸡的鲜香，油炸丸子的焦香，还有酸菜炖粉条特有的酸香。
魏红霞特意用野猪肉和白谗了饺子馅，这是北方的传统，寓意“百财聚来”。静姝带着妹妹们包了整整两大盖帘的饺子，虽然形状各异，但个个饱满。
傍晚时分，胡云海一家和大姐张玉红一家都来了。大人们帮着张罗饭菜，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开饭啦！”随着张玉民一声吆喝，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盆红烧鹿肉，四周摆着清炖野鸡、油炸丸子、酸菜炖粉条、蒜泥白肉、炒木耳、拌蕨菜，还有一大盘金灿灿的粘豆包。
最显眼的是那盆饺子，白白胖胖，像一个个元宝。
“来，都坐下！”张玉民作为一家之主，招呼大家入座。
大人们一桌，孩子们一桌。张玉民给大人们倒上烧酒，给孩子们倒上糖水，然后举起酒杯：
“这一年，咱们都不容易。但是咱们挺过来了，日子也越过越好！这第一杯酒，敬咱们的好日子！”
“敬好日子！”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魏红霞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眼圈有些发红。她想起去年的年夜饭，家里冷冷清清，连顿像样的饺子都吃不上。这才一年时间，变化就这么大。
张玉民看出妻子的感慨，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胡云海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猎户，端着酒杯站起来：
“玉民啊，叔得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带着云海他们干，咱们这些老猎户哪想过能有今？这狩猎队，是给咱们靠山屯争光了！”
张玉民连忙起身：“叔您客气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大姐夫赵子健也感慨道：“玉民现在是真出息了，咱们这些亲戚脸上都有光！”
正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胡云海去开门，竟然是老宋头带着几个屯里的老人来了。
“玉民啊，没打扰你们吃饭吧？”老宋头笑呵呵地，“咱们几个老家伙商量着，得来给你拜个年！”
张玉民赶紧把老人们让进来，又要添碗加筷。
“不用不用，我们坐会儿就走。”老宋头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这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凑的压岁钱，给孩子们买糖吃。”
张玉民推辞不过，只好让静姝带着妹妹们过来给爷爷们磕头拜年。
老人们看着五个乖巧可爱的女孩，都喜欢得不得了，这个摸摸头，那个捏捏脸，把红包装进她们的口袋里。
“玉民啊，”老宋头语重心长地，“你现在是咱们屯的顶梁柱了，往后带着大家好好干！咱们靠山屯，就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送走老人们，年夜饭继续。饺子端上桌，大家一边吃一边守岁。
静姝吃到了一个包着硬币的饺子，高忻直拍手：“我吃到钱啦！明年我要交好运啦！”
婉清不服气，埋头苦吃，终于也吃到了一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雅涵不争不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饺子，没想到也吃到了一个硬币。
慧妍和玥怡还，魏红霞特意在她们的饺子里放了糖，两个家伙吃得满嘴甜滋滋的。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大人们都笑了。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艰难都值得了。
午夜时分，屯子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张玉民也拿出一挂长长的鞭炮，在院子里点燃。
“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动地，火光映红了每个饶笑脸。
放完鞭炮，按照习俗该吃午夜饭了。魏红霞端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家又围坐在一起。
“又长一岁喽！”大姐张玉红感叹道，“玉民，红霞，你们两口子往后有什么打算？”
张玉民和魏红霞相视一笑。
“开春先把房子盖了，”张玉民，“然后送静姝和婉清去上学。狩猎队的生意也要做大，我寻思着能不能在县城开个山货铺子。”
魏红霞补充道：“我还想在后院种点菜，养几头猪。现在日子好了，也不能坐吃山空。”
胡云海兴奋地：“队长，你要在县城开店，可得带上我！我给你当伙计！”
“少不了你的！”张玉民笑道，“不过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
笑笑中，午夜饭也吃完了。孩子们都困得东倒西歪，大人们也开始收拾碗筷。
送走客人，安置好孩子们，已是凌晨时分。
张玉民和魏红霞却毫无睡意，两人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女儿们。
五个姑娘睡成一排，静姝搂着婉清，雅涵挨着慧妍，最的玥怡睡在最里面。她们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恬静可爱。
“真像做梦一样。”魏红霞轻声，“去年这时候，我还担心这个年怎么过呢。”
张玉民搂住妻子的肩膀：“往后年年都会这么好，我保证。”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依然姣好的侧脸：“等房子盖好了，咱们把爹娘接来住几吧？让他们也享享福。”
魏红霞愣了一下，眼中泛起泪光：“玉民，你......你不记恨他们了？”
“记恨什么？”张玉民笑了笑，“到底是你的爹娘，孩子们的姥姥姥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现在日子好了，该尽的孝心还是要尽。”
魏红霞感动得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响起。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带着无限的希望和可能。
张玉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豪情。重生半年，他终于让这个家走上了正轨。但这只是开始，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他要让靠山屯成为十里八乡最富庶的村子，要让狩猎队的生意做到省城去，要让五个女儿都成为有出息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怀里的这个女人，永远保持此刻幸福的笑容。
“睡吧，”他轻声对妻子，“明还要早起拜年呢。”
油灯熄灭，屋里陷入黑暗。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只待春风一来，就会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这个年，注定是靠山屯很多人记忆中，最温暖、最幸福的一个年。
而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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