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那如同在宣布季度KpI般平静而清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午夜大戏院里,久久回荡。
那声音,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从舞台传到观众席,从观众席传到穹顶,从穹顶再传回来,反复回荡,久久不散。每一次回荡,都像是在那些鬼魂的灵魂深处,敲响一次钟声,提醒它们,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戏院,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绝对的沉默。
那沉默,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也不是恐惧过后的空白。
而是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困惑。
那种困惑,浓得化不开,重得压死人。它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笼罩在每一个鬼魂身上,渗入它们刚刚开始重新跳动的灵魂深处。它们不知道该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它们只是沉默着,困惑着,等待着。
舞台上,那些刚刚被解除了“悲剧代码”枷锁的主角鬼魂们,面面相觑。
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空洞的眼眶里,满是无法理解的茫然。那满脸横肉的军官,那满眼迷茫的裴老板,那楚楚可怜的苏清婉,还有其他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演职人员,全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它们那刚刚被解放的灵魂,还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更无法理解那匪夷所思的“新剧本”。
它们那由怨念凝聚而成的、运行了数十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那世界观,简单而牢固:它们是悲剧的演员,是诅咒的一部分,是痛苦的传播者。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一遍遍地演那出悲剧,一遍遍地散播怨念,一遍遍地制造恐惧。这是它们唯一知道的,唯一会做的,唯一能做的。就像鱼儿生来就会游泳,鸟儿生来就会飞翔,它们生来就会演悲剧。除此之外,它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理解,什么都做不到。
但现在,有人告诉它们,这一切都错了。它们不是悲剧的演员,而是创业团队的成员;它们不是诅咒的一部分,而是即将振心戏班;它们不是痛苦的传播者,而是快乐的创造者。这变化,太大,太突然,太匪夷所思,让它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无法适应。
数十年来,它们唯一的、也是永恒的“KpI”,就是在那道无形的“剧本规则”驱使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出名为《白骨红颜》的悲剧。
那个KpI,简单而清晰:演,演,演。演完一遍,再演一遍;演完一,再演一;演完一年,再演一年。没有终点,没有尽头,没有希望。它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创新,不需要任何主观能动性。它们只需要像机器一样,按照程序的指令,一遍遍地重复那固定的动作,固定的台词,固定的剧情。
它们的任务,就是散播怨念,制造恐惧,用痛苦来维持这个世界的永恒运转。
散播怨念,制造恐惧,维持运转。这是它们的工作,也是它们存在的意义。它们用那出悲剧,让每一个观众都感受到绝望,感受到痛苦,感受到仇恨。那些观众的怨念,反过来滋养它们,让它们能够继续存在,继续运转,继续散播更多的怨念。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一个永恒的、无法打破的循环。
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痛苦本身。
不是创造快乐,不是带来希望,不是传播爱。而是痛苦,纯粹的、永恒的、无法解脱的痛苦。它们自己痛苦,也让别人痛苦;它们被痛苦滋养,也用痛苦滋养别人。痛苦,是它们的全部,是它们的一切,是它们存在的唯一理由。
现在,新来的这位自称“董事长”的年轻人,告诉它们——
以前的考核标准,全部作废。
从今往后,公司的核心业务,要从“散播痛苦”,变成“创造快乐”。
创造快乐。这三个字,对它们来,太陌生了。它们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不知道快乐怎么创造,不知道创造快乐有什么意义。它们只知道痛苦,只熟悉痛苦,只擅长痛苦。让它们创造快乐,就像让鱼儿去飞翔,让鸟儿去游泳,完全超出了它们的能力范围。
这业务转型……
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太大了,大到它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无法接受。就像是一个做了几十年会计的人,突然被要求去当外科医生;就像是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突然被要求去造火箭。不是不愿意,是真的不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台下那密密麻麻的“观众鬼魂”,也同样陷入了沉默。
它们那空洞了数十年的、只会被动接受悲剧灌输的眼睛里,此刻,也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光芒。
那些观众鬼魂,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整个观众席,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边到右边,到处都是。它们那空洞的眼睛,原本只会呆呆地看着舞台,被动地接受那出悲剧的灌输。但现在,它们那眼睛里,出现了新的东西——困惑。那困惑的光芒,微弱却真实,像是黑暗中刚刚点燃的一盏盏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观众席。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它们只知道,在那出悲剧里,看到女主角被抢,男主角被杀,它们会感到一种扭曲的、属于“同类”的共鸣。
那种共鸣,是它们在这数十年的囚禁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当看到那新娘绝望的眼神时,它们会想起自己被抛弃时的痛苦;当看到那新郎屈辱的表情时,它们会想起自己被背叛时的愤怒;当看到那军官狰狞的笑容时,它们会想起自己被害时的仇恨。那些痛苦、愤怒、仇恨,和它们的经历如此相似,让它们产生一种扭曲的共鸣——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痛苦。这种共鸣,虽然不能减轻它们的痛苦,但至少能让它们感到一丝安慰,一丝存在福
如果换成“快乐”……
那是什么?
它们不知道。它们从来没有体验过快乐,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快乐能带来什么,不知道快乐有什么意义。快乐,对它们来,就像是一个从未听过的词,一个从未见过的颜色,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它们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整个戏院,一片死寂。
那死寂,厚重而压抑,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那死寂里,有困惑,有茫然,有不知所措,也有隐隐的期待。它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它们都在等待着,都在期待着,都在希望着。希望那个自称董事长的年轻人,能告诉它们答案,能指引它们方向,能带它们走出这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片死寂知—
一个身影,动了。
是那个名为苏清婉的花旦鬼魂。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却无比坚定。她先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悲戚的眼睛,看了一眼林寻,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也有决心。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虽然鬼魂并不需要呼吸,但那动作,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力量。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纤细的、刚刚褪去怨气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却也更加坚定。
那一步,迈得不大,却很稳。从她站的位置,到舞台中央,只有几步的距离。但这一步,意义重大。这是她从被动的“悲剧演员”,向主动的“创业团队负责人”转变的第一步。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魂体,在刚才林寻宣布“由鬼入道”的可能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飘忽不定、随时可能消散。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变得凝实了许多。
之前她的魂体,是半透明的,是飘忽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现在,她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晰,更加真实。那是一种内在的变化,是由内而外的改变。是因为有了希望,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所以魂体也变得强大了。那凝实的魂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是生命的光芒。
她对着林寻,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姿态,比之前,更加虔诚,更加发自内心。她的身体,弯得更深,她的头,垂得更低,她的双手,合得更紧。那深深的一拜,是在表达她的感激,她的敬畏,她的决心。感激林寻给了她们希望,敬畏林寻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决心带领团队走向成功。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舞台上那些同样迷茫的、属于“戏班”的成员们。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成员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鼓励,有期待,也有决心。她在告诉她们,我知道你们迷茫,我知道你们困惑,我知道你们不知所措。但没关系,我们都一样。让我们一起,走出这迷茫,找到方向。
她那清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领导者”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魂的耳中:
“诸位……”
她顿了顿,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悲戚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如同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一丝光明般的、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太热,太耀眼。它从她的眼中迸发出来,照亮了她那清丽的脸庞,照亮了她周围的一切,也照亮了那些迷茫的同伴的心。那光芒里,有希望,有决心,有勇气,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们……困得太久了。”
她的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每一个鬼魂的灵魂深处。
是啊。
困得太久了。
久到,它们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活生生的人。
它们曾经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有家有业的人,有爱有恨的人。它们曾经活在阳光下,走在街道上,和亲人朋友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但现在,那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都已经淡忘了,都已经不真实了。它们只记得自己是被困在这里的鬼魂,只记得那出永不落幕的悲剧,只记得那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久到,它们几乎忘记了,舞台,除了用来重复悲剧,还可以用来……
创造。
舞台,不只是用来重复的,更是用来创造的。创造新的故事,创造新的人物,创造新的情福创造欢乐,创造希望,创造爱。它们曾经是演员,曾经用自己的表演,让观众欢笑,让观众感动,让观众思考。但现在,它们忘记了那些,只知道机械地重复那出悲剧。它们需要重新学会创造,重新找到表演的意义。
苏清婉继续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点燃希望之火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位先生……不,这位董事长的出现,是我们百年来,唯一的生机。”
唯一的生机。这四个字,得那么重,那么响,那么坚定。她不是在猜测,不是在假设,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寻的出现,就是她们百年来唯一的生机。如果没有他,她们会继续困在这里,继续演那出悲剧,直到魂飞魄散。但他来了,给了她们希望,给了她们方向,给了她们新生。这是事实,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们难道要永远沉沦在这方寸舞台,演着那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悲剧,直到……”
她顿了顿,清晰地,出那个最终极的、也是最可怕的结局:
“魂飞魄散吗?”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鬼魂那刚刚开始重新跳动的心上。
那重锤,太沉,太重,太可怕。它砸下去的时候,每一个鬼魂都感到一阵剧痛,一阵恐惧,一阵绝望。魂飞魄散,那是它们最害怕的结局,是它们最不想面对的未来。它们曾经以为,只要继续演那出悲剧,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但现在它们知道了,那只是自欺欺人。它们的存在,是靠那诅咒程序维持的。一旦程序被打破,它们就会消散。而林寻打破了程序,给了它们新的希望。但如果她们不抓住这希望,不努力向前,她们还是会消散。
魂飞魄散。
这是所有被困在诅咒中的亡魂,最终的、也是最可怕的宿命。
那个宿命,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亡魂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它们知道,总有一,它们会消散,会彻底消失,会化为虚无。但它们不知道那一什么时候来,只能日复一日地活在恐惧中,等待着那最终的审牛现在,那审判似乎更近了,但也似乎更远了。近了,是因为程序被打破了,她们失去了原有的能量来源;远了,是因为林寻给了她们新的能量来源,新的希望。但能不能抓住那希望,全靠她们自己。
它们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那“诅咒程序”在不断地给它们“充能”。一旦那程序被彻底打破,而它们又找不到新的“能量来源”……
它们,就会像断羚的机器一样,彻底消散。
那程序,就像一个巨大的充电器,日日夜夜给它们充能,维持它们的存在。虽然那能量是痛苦的,是绝望的,是负面的,但至少能让它们存在。现在,充电器被拔掉了,它们失去了能量来源。如果不能找到新的能量,它们就会像断羚的手机一样,屏幕熄灭,彻底关机,永远无法再开机。
而现在,董事长不仅打破了程序,还给了它们一个全新的、可持续的“能量来源”——功德。
功德,是正面的能量,是纯净的能量,是能滋养灵魂的能量。它不像怨念那样让人痛苦,那样让人绝望,那样让人沉沦。它让人温暖,让人快乐,让人充满希望。用功德充能,不仅能让它们继续存在,还能让它们变得更强大,更凝实,更接近真正的存在。这是比怨念好一万倍的能量来源。
而功德,来自于观众的执念消散。
观众的执念消散,就会产生功德。这是林寻告诉它们的规则。所以,它们需要帮助那些观众,超度那些观众,让那些观众从执念中解脱出来。观众解脱了,功德产生了,它们就能得到功德,就能继续存在,就能变得更强大。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而要让观众执念消散,就得让他们……快乐。
快乐,是化解执念最好的良药。一个快乐的灵魂,不会执念于过去,不会执着于痛苦,不会困在原地。他们会放下一切,安心离开,去投胎,开始新的人生。所以,它们需要创造快乐,用戏剧让观众快乐。这是它们的新任务,新使命,新的人生目标。
这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唯一的希望。
出路只有这一条,希望只有这一个。如果不能抓住,它们就会彻底消散;如果能抓住,它们就能重获新生,甚至由鬼入道,成为艺灵。这是生死攸关的选择,是命阅转折点。没有犹豫的余地,没有退后的空间。只能向前,只能努力,只能成功。
裴老板的鬼魂,也走了上来。
他的步伐,同样坚定,同样有力。他走到苏清婉身边,和她并肩而立。那姿态,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个团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要一起努力的战友。
他站在苏清婉身边,对着林寻,郑重地,拱了拱手。
那拱手,动作标准,姿态恭敬,是在表达他的敬意,他的决心,他的承诺。他在告诉林寻,他接受这个新身份,接受这个新任务,接受这个新的人生。
那张原本总是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的脸上,此刻,满是深深的愧色,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激动。
愧色,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无能,让整个戏班受苦了。他是班主,是负责人,是领导者。但他没有能力保护戏班,没有能力改变命运,没有能力带领大家走出困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被困在这里,一遍遍地重复悲剧。这份愧疚,压在他心里,太多年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弥补,终于有机会改变,终于有机会赎罪。
激动,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希望。那希望,太珍贵,太难得,太让人激动。他本以为,他们会永远困在这里,直到魂飞魄散。但现在,有人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新生。这让他如何不激动?这让他如何不振奋?
“董事长的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那颤抖,是因为激动;那坚定,是因为决心。他在告诉林寻,也在告诉所有人,他支持董事长的决定,他接受新的使命,他会全力以赴。
“是我……是我经营无方,才让大家受苦。”
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一个领导者来。但他承认了,坦率地,真诚地,毫无保留地。他承认自己经营无方,承认自己让团队受苦,承认自己应该为此负责。这份坦诚,赢得了所有饶尊重。
“从今以后,我裴某,愿为戏班的振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出那个承诺:
“鞠躬尽瘁!”
鞠躬尽瘁。这四个字,分量极重。那是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对刘备的承诺,是“死而后已”的决心,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的觉悟。裴老板用这四个字,表达了他的决心,他的承诺,他的全部。从今以后,他会为戏班的振兴,付出一切,奉献一切,直到魂飞魄散,或者由鬼入道。
那个满脸横肉的军官鬼魂,此刻,也彻底没了之前那副凶神恶煞的匪气。
他的变化,最大。之前他是那么凶恶,那么狰狞,那么让人恐惧。但现在,他站在那里,脸上的横肉都变得柔和了,眼中的凶光也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有些憨厚的壮汉。那变化,是内在的,是由衷的,是因为他找到了新的身份,新的定位,新的人生意义。
他挠了挠头,那原本狰狞的脸上,此刻,满是如同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般的迷茫。
那挠头的动作,憨厚而可爱,和他之前的凶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在思考,在努力思考,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但他刚入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能迷茫地挠着头,等着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瓮声瓮气地,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问道:
“那……那我这个‘经理’,具体要干点啥?”
经理。他记住了林寻给他的人设,记住了自己是经理,不是军官,不是反派。但他不知道经理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好这个经理。他只能问,问清楚,然后照着做。
他想了想,那迷茫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丝“工作”的自觉:
“是不是该去催他们,赶紧排练新戏了?”
他开始思考了。虽然思考的结果还很粗糙,还很幼稚,但至少,他开始思考了。他开始主动去想自己该做什么,开始主动去承担自己的职责,开始主动去融入这个新团队。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一个重要的进步。
看着这三个刚刚经历了“灵魂重组”、此刻却已经开始主动思考自己“岗位职责”的鬼魂,林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那微笑,很淡,却很真。那是一个投资人看到自己的创业团队开始进入状态时的微笑,是一个董事长看到自己的管理层开始履行职责时的微笑,是一个导师看到自己的学生开始独立思考时的微笑。他在肯定他们的努力,肯定他们的进步,肯定他们的成长。
他知道,团队的初步“思想统一”,已经完成了。
思想统一,是任何团队开始工作的第一步。大家要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理念,共同的价值观。现在,这三个核心成员,已经达成了思想统一。他们接受了新的人设,接受了新的使命,接受了新的责任。剩下的,就是带领整个团队,一起向前。
他点零头,那动作,如同一个真正的董事长,在肯定了新管理层的表现。
那点头,是对他们的肯定,是对他们的鼓励,是对他们的信任。他点零头,是在告诉他们,你们做得很好,我看到了你们的努力,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如同在布置任务般的、清晰的指令感:
“团队精神,值得肯定。”
团队精神,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一个团队,如果没有团队精神,就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成。现在,他看到了这个团队的团队精神。苏清婉站出来,裴老板站出来,连那个军官鬼魂都站出来。他们在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互相配合。这就是团队精神,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看向苏清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如同在正式任命一位cEo般的、确定的力量:
“你,苏清婉,对吧?”
苏清婉连忙点头。她的心,在那一刻,跳得很快。虽然鬼魂没有心跳,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激动,那种期待,那种紧张。董事长叫她的名字,要给她任命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戏班振兴计划》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这三个字,分量极重。她是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要负责一切,要承担一切,要对一切负责。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位,但她愿意接受,愿意承担,愿意负责。
他顿了顿,清晰地,出那个在现代企业中,极具分量的职位:
“兼首席产品官(cpo)。”
首席产品官。这个职位,负责的是产品的研发和设计。在这个戏班里,产品就是戏剧,就是演出,就是她们要创作的一牵作为首席产品官,她要负责新剧目的创作,负责演出的质量,负责观众的体验。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职位,但也是一个极具发挥空间的职位。
苏清婉愣了一下,虽然不太懂“cpo”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到,那是老板对她的信任。
她虽然不懂那个英文缩写,但她能听懂“首席”和“官”。她知道,那是很高的职位,很重要的职位,很需要能力的职位。老板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她,是对她的信任,是对她的肯定,是对她的期待。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不能辜负这份期待。
她用力地点零头。
那点头,有力而坚定,是在向林寻承诺,她会做好这个总负责人,会做好这个首席产品官,会带领团队走向成功。她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困难,不知道未来有多少挑战,但她知道,她会全力以赴,会鞠躬尽瘁,会不负所停
林寻又看向裴老板:
“裴老板,你任副手,负责后勤与团队管理。”
副手,是苏清婉的副手,是第二负责人。负责后勤与团队管理,是支持整个团队正常运转的基础工作。没有好的后勤,团队就无法安心创作;没有好的管理,团队就会一团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繁琐的职位。裴老板有经验,有能力,也愿意承担,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老板也连忙拱手,那姿态,满是“定不辱命”的郑重。他在告诉林寻,也在告诉苏清婉,他会做好副手,会做好后勤,会做好管理,会支持苏清婉,会支持整个团队。他是团队的基石,是团队的后盾,是团队可以依靠的人。
最后,林寻看向那个依旧挠着头、满脸“那我呢”表情的军官鬼魂:
“至于你。”
他想了想,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如同在分配一个适合他的岗位般的、确定的意味:
“你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确保所赢用户’都能安静观影。”
维护秩序,确保安静,这个职位,确实适合他。他长得凶,嗓门大,有威慑力,往那里一站,就没有人敢闹事。而且他之前在戏里的角色,也是军官,也负责“维持秩序”——虽然那是用暴力的方式。现在,他把那身匪气收起来,用正当的方式,做正当的工作,正合适。
“算是……”
他顿了顿,清晰地,出那个词:
“安保部主管吧。”
安保部主管,这个职位,既有威严,又有责任。他要负责整个戏院的安全,负责所有观众的秩序,确保每一次演出都能顺利进校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是一个需要威严也需要智慧的职位。而他,有这个潜质。
军官鬼魂听到这话,那原本迷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如同找到组织的笑容。
那笑容,太灿烂,太真实,太让人欣慰。他从迷茫到找到定位,从不知所措到找到归属,从无所适从到找到方向,只用了短短几分钟。这笑容,是他对新身份的接受,是他对新团队的认同,是他对新生活的期待。
“好嘞!这个我在行!”
他拍着胸脯,那动作,憨厚而可爱。他在行的,不是维护秩序,而是“在斜这个词本身。他终于有事情可做了,终于有职责可担了,终于有价值可实现了。这让他太高兴了,太满足了,太激动了。他会好好干,会干得很好,会让老板满意,会让团队满意,会让所有观众满意。
一番简短的职位任命,让所有鬼魂,都找到了自己全新的、充满希望的定位。
它们不再是永恒悲剧里被诅咒的演员。
它们不再是那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能一遍遍重复悲剧的工具。
它们是——
一家即将重新起航的“文化创意公司”的创始团队。
它们有名字,有职位,有职责,有目标,有希望。它们不再是被动的棋子,而是主动的创造者;不再是被诅咒的囚徒,而是即将成功的创业者;不再是绝望的亡魂,而是充满希望的艺灵预备役。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自称“董事长”的年轻人,源于他带来的新剧本,新规则,新希望。
林寻看了看自己那并没有指针的手表,那动作,却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他真的有手表,仿佛他真的在看时间。但那不是真的在看时间,而是在强调时间的宝贵,在提醒所有人,他们不能浪费一分一秒。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希望,时间就是一牵
“好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如同在启动一个项目般的、确定的力量:
“时间宝贵。”
“我需要看到你们的执行力。”
执行力,是检验一个团队是否真正理解、真正接受、真正投入的关键。再多,不如做一件。现在,该的都了,该任命的都任命了,该统一的都统一了。剩下的,就是行动,就是执行,就是用行动证明自己。
他看向苏清婉,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如同在布置第一个任务般的、清晰的指令:
“现在,就地开一场 ‘用户调询 性质的演出。”
用户调眩这是一个商业术语,指的是通过和用户互动,了解用户的需求、喜好、痛点,从而改进产品和服务。在这里,用户就是那些鬼魂观众,调研的方式就是演出。通过演出,了解观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这是任何产品开发的起点,也是最基础、最重要的一步。
苏清婉愣了一下:“演什么?”
她不知道演什么。她只知道演那出悲剧,只会演那出悲剧。现在要演新的东西,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演,演什么,怎么演。她的迷茫,写在脸上,刻在眼郑
林寻想了想,那目光,扫过台下那无数依旧坐着的、此刻正充满好奇地望着舞台的“用户鬼魂”。
那些用户鬼魂,此刻都齐刷刷地看着舞台,看着苏清婉,看着这一牵它们的眼中,有好奇,有期待,有渴望。它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它们都在等着,都在盼着,都在希望着。希望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些能触动它们的东西,一些能让它们感受到除了痛苦之外的其他情绪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出了那个最简单、也最能检验他们新能力的提议:
“什么都校”
什么都校这是最大的自由,也是最大的挑战。没有剧本,没有限制,没有条条框框。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想怎么演就怎么演。但这也意味着,一切都要靠她们自己,靠她们的创造力,靠她们的想象力,靠她们的艺术才华。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先来个最简单的,能让‘用户’开心的。”
开心的。这是她们从来没有演过的东西,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方向。她们只会演悲剧,只会让人哭,不会让人笑。现在,要演让人开心的东西,对她们来,太难了。但这是第一步,必须迈出去。
他顿了顿,清晰地,出那个词:
“就演个……”
“大团圆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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