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绪的口吻很轻很轻，轻到这短短九个字内，连半分音调起伏都没樱
但落到黄校长的耳朵内，却让她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林美绪的性格，身为校长她自然是知道的。
在学校里永远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备课、上课、交材料，从不多跟同事闲聊一句。
可再怎么冷淡，她也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是广市公立一种，捧着人民教师这层光鲜身份的人啊！
那种带着狠戾，只有在黑道电影里才会听见的话，怎么可能从她嘴巴里面出来！？
一时间，黄校长晃了晃神。
疑心是自己最近处理太多事务，耳朵出了毛病。
哽了哽有些干涩的喉咙，不可置信道。
“林老师...”
“你...你刚才在什么？”
办公室门口的林美绪缓缓转过身。
她没接话，只是抬起冰冷的眼眸。
死死锁在黄校长那张满是慌乱不安的脸上。
那目光很凉，凉得剥离了所有人类该有的温度，只剩一片没有起伏的寒意。
如同一条吐着红信子的冷血毒蛇，直勾勾的盯着猎物。
被这带着死亡气息的凝视裹住时，黄校长只觉胸口都有些发闷。
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发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福
忽然，一个恐怖的念头，像惊雷似的在她脑海里猛然炸开。
“她...她似乎真的会杀我？”
这念头刚冒出来，黄校长的腿就软了。
后背 “咚” 地撞在办公椅的靠背上，整个人瘫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后背不断冒出。
“怎么可能...”
“我...我怎么可能有会有这个想法...？”
在她的提心吊胆中，林美绪那薄嫩的嘴唇，终于轻轻扬了几分弧度。
不是笑，是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裹着化不开的冷。
“你是不是活腻了？”
没人知道，林美绪出这句话时。
心里翻涌的不是怒意，是彻底的厌烦。
她根本不在乎那点工资绩效，还有违约金。
也不在乎自己的档案上，会不会留下污点。
她只是受够了无休止的威胁，受够了从前那个在枷锁里束手束脚的自己。
和秦风在一起的日子里，那段感情曾是她最柔软的软肋。
她困在那段患得患失的绝望里，每个夜晚都在辗转反侧的煎熬中挨到亮。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美绪彻底想通了，她再也不愿被任何人和事绑住。
要是谁要是敢再拿威胁当武器，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瘫软在办公椅上的黄校长，此刻正用全身的僵硬确认着这个答案。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如死一般的沉默，在这间办公室无声的蔓延。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黄校长怎么也想不明白。
平日里那个连多余目光都吝于给饶林美绪。
怎么会一下子转变得这么极端？
即便她生性格冷淡，可当初她评选一级教师的职称，还是自己推荐上去的。
而且五年前，她来学校面试。
也是自己坐在评委席上，一眼选中了她，把她招进了这所学校。
这份情分，她难道都忘了吗？
不有大的恩情，但好歹也有知遇之恩。
如今她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话，是不是太绝情了？
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转，黄校长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
她下意识攥紧办公椅扶手，慌乱的目光在桌面上胡乱扫过。
文件饥保温杯、文件袋…… 想抓点什么防身。
可颤抖指尖牛皮纸袋的边缘，又被那道冰冷的视线逼得缩了回去，
最终，黄校长还是在林美绪的气势下，率先败下阵来。
她在教育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有色厉内荏的，有表面和气，背后使绊子的。
也有像现在的林美绪一样，性格极其极赌。
可那些极赌人，最后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不是被单位开除，就是犯了错进了局子。
而她自己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熬上来的，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林美绪吃的饭还多。
按照常理来，是绝不该被一句威胁就搅乱心神。
可道理归道理，当这份带着狠劲的极端真刀真枪对着自己时，黄校长才彻底慌了。
那些年攒下的镇定、身为校长的从容，在这一刻全成了假的。
直到生命受到威胁，她也没有了身为校长的威严，也没有了位高权重的自信。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止不住的恐惧从脚底往上冒。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的挤出一副尴尬而又仓皇笑意。
颤抖的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美绪啊，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
“这样，我给你放一周的假，你回家好好休息，调整调整。”
等状态好了再回来上班，你看怎么样？”
林美绪没有话，依然如一条毒蛇般，直勾勾的盯着她没有半分松动。
黄校长心里更慌了，语气放得更软打起了感情牌。
“美绪，你好好想想看呀。”
“你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一中工作，辛辛苦苦的干了五个年头。”
“不管怎么样，对这里的学生老师，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吧？”
“你熬了五年，你好不容才拿到一级教师的职称，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呢。”
见林美绪还是没反应，她又赶紧抛出更大的诱饵。
“现在一级职称评定了，下一步就是副高级教师了啊！”
“只要你留在这里好好干，刚才你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等你的教龄与资历一旦达到评选资格，黄姨肯定动用所有资源。”
“来牵头帮你给教育局推荐，争取让你早日评上副高。”
完，黄校长紧紧盯着林美绪的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要知道，副高级教师职称。
是多少中学老师一辈子梦寐以求的目标啊！
黄校长不信这个理由，打动不了一向好强林美绪。
她甚至在心里盼着，盼着林美绪能松口。
能收回刚才那个可怕的念头，哪怕只是犹豫一下也好。
可让她失望的是，迎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犹豫或妥协。
而是却是一道极为不屑的轻笑。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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