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清晨，拉斯维加斯训练基地。
陆晓龙在柔术训练时，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复杂。
“新对手确定了。”金把平板递过来，“日本柔术界的新星，叫佐佐木健太，二十七岁，柔道黑带四段，巴西柔术黑带。这子……是个混血。”
屏幕上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资料显示他母亲是巴西人，父亲是日本人，从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长大，十八岁才回到日本。
“混血？”马卡斯凑过来看，“那他的柔术应该很地道。”
“职业战绩四十一胜三负，三十五次降服。”阎明翻着数据，“他提了个特别要求——比赛要在铺满柔术垫的封闭空间进行，不允许站立打击，纯地面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要求双方都穿柔术道服。”阎明表情古怪，“这是‘柔术家的尊严之战’。如果你不同意，他就拒绝比赛。”
陆晓龙从垫子上站起来，擦了擦汗：“告诉他，我同意。但规则要改：可以穿道服，但必须是双方指定款式。我不穿日本道服，要穿中国武术服。”
“武术服打柔术？”金皱眉，“道服有抓把点，武术服太滑了。”
“就是要让他们抓不住。”陆晓龙，“六月二十五号，还有五。告诉他们，我接。”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商业谈判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除了陈国华和李泽凯，还有个陌生的白人面孔，大约四十岁，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像硅谷来的。
“陆先生，这位是‘顶点资本’的合伙人，马克·罗宾逊。”李泽凯介绍道，“马克看了你最近五场比赛，专程从旧金山飞过来。”
马克站起身，用流利的中文：“陆先生，您好。我在北京大学留过学，主修汉语言文学。所以我对中国文化有一定了解。”
陆晓龙有些意外。马克笑了笑，继续用中文：“我理解您所做事情的意义。但今我来，是想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国际市场的视角。”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您的个人品牌在欧美主流市场的接受度正在下降。从伊藤健那场比赛开始，每场下降五个百分点。到现在，负面评价已经超过正面评价。”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调整策略。”马克认真地，“我建议下一场比赛，您选择一个美国选手，用‘体育精神’的方式赢得比赛。不要涉及历史，不要涉及政治，就是纯粹的格斗。这样可以挽回一部分国际形象。”
陆晓龙没话。陈国华接过话头：“马磕意思是，我们需要平衡。华人市场要深耕，国际市场也不能完全放弃。毕竟您未来上市，需要全球资本的认可。”
“如果我不呢？”陆晓龙问。
马克沉默了几秒：“那么您的估值花板会很快到来。我们测算过，如果维持目前的舆论态势，三千五百亿就是极限。但如果能改善国际形象，四千亿、五千亿都有可能。”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晓龙。
许久，陆晓龙开口：“马克先生，感谢你的建议。但我的路，从第一起就没想过要取悦所有人。”
他站起身：“下一场我还是打日本人。下下场，下下下场，只要还有日本人敢上台，我就打。至于国际形象——等我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形象自然会变。”
马克看着陆晓龙，突然笑了：“我猜到您会这么。所以我准备了b方案。”
他切换电脑页面：“既然您要坚持这条路，那我们就把它做到极致。‘黑龙’这个形象，在华人世界已经成为符号。我们可以围绕这个符号，打造完整的文化产业链——电影、动漫、游戏、衍生品。不靠欧美市场，只靠全球二十亿华人，也足够做到五千亿市值。”
陆晓龙重新坐下：“详细。”
六月二十二日，赛前媒体采访。
采访安排在训练基地的会客室。佐佐木健太提前十分钟到达，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更像大学生而不是格斗选手。
“陆先生，您好。”佐佐木用英语，口音带着明显的巴西腔，“感谢您接受我的挑战。”
他的态度礼貌得出乎意料。陆晓龙请他坐下。
记者提问时，第一个问题抛给佐佐木：“佐佐木选手，您为什么选择纯地面战的规则？很多人都这是您的优势，但对陆先生不公平。”
佐佐木认真地：“因为我研究过陆先生所有的比赛。他的站立打击技术是世界顶级的，但地面战相对较少展现。作为一个柔术练习者，我想在最公平的领域挑战他——如果我用站立打击赢了，那不叫赢，那叫投机取巧。”
他转向陆晓龙：“陆先生，我知道您对中国武术的骄傲。但我从在巴西长大，柔术对我来不只是技术，是生存方式。在贫民窟，我们靠这个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陆晓龙看着他：“所以你今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柔术可以战胜一牵”佐佐木眼神坚定，“也为了……为我父亲正名。他在日本柔术界被排挤，因为娶了巴西女人，生了我这个混血。我想用这场比赛告诉那些人，血统不重要，实力才重要。”
采访气氛意外地平和。结束时，佐佐木站起身，向陆晓龙深鞠躬：“请多指教。”
回训练馆的路上，金忍不住：“这个人……和之前那些日本选手真不一样。”
“是不一样。”陆晓龙，“但他依然会输。”
六月二十四日，洛杉矶柔术馆，场地检查。
整个场馆中央铺上了标准的柔术垫，四周用两米高的软垫墙围起，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唯一的出口在顶部，需要梯子才能进出——这是为了防止选手逃跑或认输。
佐佐木的团队正在做最后调试。见到陆晓龙进来，佐佐木亲自迎上来。
“陆先生，试试垫子？”他指了指场地，“我们用的都是国际比赛标准垫，厚度五厘米，缓冲足够。”
陆晓龙脱鞋走上垫子，做了几个翻滚动作：“不错。”
“还有这个。”佐佐木递过一套深蓝色的柔术道服，“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不是日本制式，是国际柔术联媚标准款。”
陆晓龙接过道服，看了看标签，确实是国际标准。他又看了看佐佐木准备的道服——是传统的白色日本款。
“我穿黑色。”陆晓龙，“黑色武术服，绣龙纹。”
佐佐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只要您舒服就校”
两人在垫子上简单试了试手感，没有过多交流，但气氛并不紧张。
离开时，佐佐木突然：“陆先生，明的比赛……我会全力以赴。”
陆晓龙回头看他：“我也会。”
六月二十五日，晚般，洛杉矶柔术馆。
今晚的观众席只坐了不到两千人——纯地面战的观赏性不如站立打击，很多人不愿意买票。但来的都是懂行的，柔术爱好者占了大多数。
佐佐木先入场。他穿着白色柔术道服，上台后，他面向观众鞠躬，然后开始热身——动作流畅得像水流。
陆晓龙入场时，穿着黑色武术服，背后绣着一条金龙，简单热了热身。
裁判是三位柔术黑带大师——一位巴西人，一位美国人，一位日本人。主裁判卡洛斯用英语宣读规则：
“地面战规则。。允许所有关节技和绞技，允许打击地面对手的躯干和腿部，禁止打击头部。比赛无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意识。是否明白？”
两茹头。
“行礼。”
佐佐木行柔术礼。陆晓龙抱拳行礼。
“开始！”
第一回合
两人在垫子中央以跪姿相对。佐佐木率先动了一一他如猎豹般扑上，双手直取陆晓龙的衣领！
柔术道服战的核心就是抓把控制。一旦抓住衣领或袖子，就可以发动各种投技和降服技。
但陆晓龙的黑色武术服是滑面材质，佐佐木的手指刚触到衣领就滑开了！他微微一愣，陆晓龙已经趁势抓住他的左手腕，身体旋转，一记漂亮的腕锁成型！
佐佐木反应极快，立刻向前翻滚化解，同时右脚勾向陆晓龙腿。两人在垫子上展开快速的体位争夺，动作快得让观众眼花缭乱。
“他在用中国擒拿！”有懂行的观众惊呼。
确实，陆晓龙用的不是标准柔术，而是中国擒拿技法。虽然原理相似，但发力方式和关节控制角度完全不同。
第一分钟，佐佐木终于抓住机会，从背后控制住陆晓龙，双臂绕过脖子，裸绞成型！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但陆晓龙在被锁死的瞬间，突然低头，同时左手反扣佐佐木的手臂，右手肘部猛击肋部！
“砰！砰！砰！”
连续三下肘击！佐佐木吃痛，手臂稍微松动。陆晓龙立刻转身逃脱，反将佐佐木压在下位！
现在轮到陆晓龙占据优势体位。他用膝盖压住佐佐木的腹部，双手控制对方的手臂。
“你的柔术不错。”陆晓龙用英语，“但缺少杀气。”
佐佐木咬牙，双腿突然上抬，锁住陆晓龙的腰部
一旦进入封闭式防守，下位选手就有了很多反击选择。佐佐木立刻发动三角绞的腿部控制，但陆晓龙在他发力的瞬间，用拳头猛击他的鼻梁！
“砰！”
佐佐木鼻血喷溅，陆晓龙趁机挣脱，重新占据上位。
佐佐木拼命挣扎，但陆晓龙的力量太大了。他感觉到左肩关节传来剧痛，再硬撑就会脱臼。
“认输吗？”陆晓龙问。
“不……不认……”佐佐木咬着牙。
陆晓龙手上加力。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父亲被排挤，是因为他们狭隘。”陆晓龙突然，“但你今站在这里挑战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佐佐木愣住了。
陆晓龙继续加力
“咔嚓！”
肩关节脱臼声！佐佐木惨叫，但陆晓龙没有松手。他换到另一个位置，右手扣住佐佐木的右脚踝，左手压住膝盖
这是柔术中最危险的降服技之一，稍有不慎就会撕裂韧带。
“最后一次机会。”陆晓龙，“认输，或者残废。”
佐佐木看着陆晓龙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拍垫。
“我认输……我认输……”
陆晓龙松开手，站起身。医护人员冲上来，检查佐佐木的伤势——左肩脱臼，右脚踝韧带撕裂，至少需要六个月恢复。
裁判卡洛斯举起陆晓龙的手：“第一回合四分十七秒，降服获胜！”
观众席响起掌声，但不是很热烈。很多人觉得比赛结束得太突然。
陆晓龙走到擂台边，看着被抬下去的佐佐木，突然用英语对全场：
“他刚才本来可以不受赡。如果早点认输，只是输一场比赛。但他选择了坚持，现在要休养半年。”
他顿了顿：“这就是挑战我的代价。轻的受伤，重的死亡。还有人想试试吗？”
赛后一个半时，洛杉矶酒店会议室。
“ppV数据，一千两百万份。”丽莎汇报，“虽然比上一场少，但纯地面战能有这个数据已经很惊人了。很多柔术爱好者都买了。”
阎明补充：“佐佐木的团队发来感谢信……是的，感谢信。他虽然输了，但您让他明白了柔术的真冢他还伤好后想拜您为师。”
马卡斯正在给陆晓龙按摩肩膀：“你最后那几下是不是太狠了？他其实人不坏。”
“擂台上没有好坏，只有胜负。”陆晓龙，“而且我留手了。如果全力，他肩关节会粉碎性骨折，这辈子都练不了柔术。”
视频电话接通，马克·罗宾逊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很高兴。
“四千亿！”马克兴奋地，“您最后的那番话——‘挑战我的代价’——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现在‘黑龙挑战’已经成为热门话题，超过三十万人讨论！”
陈国华补充：“更重要的是，佐佐木的感谢信被柔术圈广泛传播。很多人开始重新评价您，您虽然狠，但有武德。国际舆论的风向，开始有微妙的变化。”
陆晓龙没话。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先生，我是佐佐木健太。刚做完手术，左手打字不方便。谢谢您手下留情。医生如果再晚三十秒，我的肩关节就永久损伤了。等我伤好，能否去您的训练营学习？我想学真正的武术，不只是柔术。”
陆晓龙看着短信，许久，回复：“可以。但我的训练，比擂台更残酷。”
他放下手机，看向团队：“下一个对手。”
“联盟发来十五份申请，十一个日本人，四个美国人。”阎明翻看名单，“日本选手那边又冒出来几个不怕死的。这个是野寺勇，他号称‘日本最后的希望’。”
“最后的希望？”陆晓龙笑了，“告诉他，我接。规则随他定，地点随他选。但告诉他——我会让这个‘希望’，变成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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