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亮,秦淮茹就起了。她把昨晚发好的面端出来,在案板上揉。面要揉得光,蒸出的糖瓜才脆。当和槐花还在睡,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面团在案板上的噗噗声。
揉好了,擀成片,切成长条,再拧成麻花状。油锅烧热,下锅炸。滋啦一声,白条子在油里翻滚,渐渐变成金黄。捞出来控油,趁热滚上炒熟的芝麻和白糖。
糖瓜的甜香味飘满屋子。槐花先醒了,光着脚跑出来:“妈,糖瓜!”
“馋猫,洗脸去。”秦淮茹笑着拍掉她伸过来的手。
当也起来了,帮着把糖瓜装盘。一共三盘:一盘祭灶王爷,一盘送易大爷,一盘留着自家吃。
祭灶的仪式简单。灶台上贴了新的灶王像,两旁对联:“上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秦淮茹把糖瓜、清水、秫秸扎的马摆在像前,点了三炷香,鞠了三个躬。
“灶王爷,您上多好话,保佑我们一家平安,来年顺遂。”她低声念叨。
当和槐花也学着鞠躬,一脸虔诚。
祭完灶,秦淮茹端着一盘糖瓜去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在写春联,红纸铺了满桌,墨迹未干。
“易大爷,糖瓜,您尝尝。”秦淮茹把盘子放桌上。
“好,好。”易中海放下笔,拿起一块咬了口,“脆,甜。淮茹,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您喜欢就好。”秦淮茹看着春联,“您这字真精神。”
“老了,手抖了。”易中海摇头,“今年给院里写,怕是力不从心了。”
“您不老。”秦淮茹,“院里人都,您写的春联,贴着吉利。”
易中海笑了,又写了几副。给秦淮茹家的:“勤劳门第春常在,节俭人家庆有余。”给许大茂家的:“和气生财年年好,平安如意步步高。”给张浩然家的:“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秦淮茹一一收好,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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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今没去机械厂,维修铺的活儿排满了。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把电器拾掇利索。电视要清晰,收音机要响亮,电扇虽然用不上,但也得检查检查,来年好用。
从早到现在,修了六台收音机,三台电视机,还有两台录音机。工作台上零件摆得满满当当,许大茂戴着老花镜——上个月刚配的——心地焊着一个电容。
秦京茹下夜班回来,看见屋里这阵势,愣了下:“这么多?”
“嗯。”许大茂头也不抬,“王大妈家的电视,显像管老化了,我给换了旧的,还能用两年。李老师家的录音机,磁头磨损,我打磨了下,勉强能用。刘婶……”
他一件件,秦京茹一件件听。末了,她:“你先忙,我做饭。”
“别做了。”许大茂,“我买了包子,在锅里热着。你吃完了歇着。”
秦京茹掀开锅盖,四个大包子,白菜猪肉馅的,还温热。她拿了一个,靠在门框上吃。
许大茂修完最后一件,直起腰,捶了捶背。看见秦京茹在吃包子,才想起自己也饿了,拿了一个,三口两口吃完。
“京茹,”他忽然,“过年……咱们去照张相吧。”
秦京茹顿了顿:“不是等债还清吗?”
“快了。”许大茂从抽屉里拿出账本,“你看,还剩六十二块。这个月维修收入能有四十,加上工资,过年就能还清。”
秦京茹接过账本,翻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她想起三年前,许大茂欠了一屁股债,院里人都躲着他。现在,他一点点挣,一点点还。
“那……照吧。”她,“叫上辉。”
“哎。”许大茂笑了,笑得眼角皱纹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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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的供销社,忙得像打仗。
年关是销售旺季,家家户户要买年货:糖果、瓜子、花生、糕点、烟酒、布料、新碗新筷子……货架上的东西,上午上满,下午就空。
张楠带着几个丫头,忙得脚不沾地。嗓子喊哑了,手算账算抽筋了,脸上还得带着笑。
“同志,这糖多少钱一斤?”
“奶糖一块二,水果糖八毛。”
“来一斤奶糖,半斤水果糖。”
“好嘞,您稍等。”
张浩然也没闲着,他负责补货和统筹。仓库里堆满了货,他得算计着哪些畅销要多备,哪些滞销要促销。还得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玻璃瓶装的罐头路上碎了要处理,布匹被顾客挑乱了要整理,算错账了要核对……
中午饭点,人稍微少了些。张楠端着饭盒过来,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
“主任,吃饭。”
张浩然接过,蹲在柜台后吃。饭是凉的,但他吃得香——真饿了。
“主任,咱们今年能发多少奖金?”张楠声问。
张浩然算了算:“照这个势头,每人至少三十。”
“三十!”张楠眼睛亮了,“能买件好衣裳了。”
“不光买衣裳。”张浩然,“还得置办年货,给家里老人孩子买点好的。”
“嗯。”张楠重重点头,又去忙了。
下午,姚建国来了,开着辆货车,拉着一车洗衣机。
“张主任,给您送货来了!”姚建国跳下车,“二十台‘白兰’牌,双缸的,刚下线。”
张浩然围着车转了一圈:“价格呢?”
“出厂价三百六,建议零售价三百八。”姚建国,“您卖三百八,一台挣二十。”
“能试用吗?”
“能,我带了样机。”
样机抬进供销社,接上水,通电。姚建国演示:左边洗衣,右边脱水。洗衣桶转起来,水流哗哗;脱水桶转起来,嗡嗡响,但震动不大。
“减震改进了。”姚建国,“四个胶垫,一个不少。”
张浩然点点头:“先留十台试试。过年了,老百姓手里有点钱,兴许有人买。”
“好嘞。”姚建国招呼工人卸货,“张主任,过了年,我们厂要搞全自动的,到时候还得请您帮忙推广。”
“没问题。”
送走姚建国,张浩然看着那十台洗衣机,心里琢磨。三百八,不便宜。但双缸的,省时省力,对双职工家庭有吸引力。
他在黑板上写下:“新品上市:白兰牌双缸洗衣机,省时省力,解放双手。接受预订,送货上门。”
刚写完,就有人问:“张主任,这洗衣机真能洗干净?”
“能。”张浩然指着样机,“您看,洗衣、脱水分开,洗得干净,甩得干。尤其床单被罩,手洗费劲,机洗方便。”
“多少钱?”
“三百八。”
“嚯,真贵。”
“是贵,但能用十几年。算下来,一年不到三十块。”
那人犹豫着走了。但到了傍晚,又回来了,还带着媳妇。
“张主任,我们订一台。”男人,“媳妇在纺织厂,三班倒,洗衣服太累。咬咬牙,买了。”
张浩然开了票,收了五十块定金:“年初三给您送到家。”
“好,好。”夫妻俩高高兴兴走了。
第一台洗衣机卖出去了。张楠几个丫头围着样机看了又看,都觉得新鲜。
“主任,咱们是不是也该买一台?”张楠问。
“买。”张浩然笑了,“等过了年,供销社买一台,放后院,大家值班时洗工服用。”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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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淮茹家包饺子。
馅是白菜猪肉的,加零虾皮提鲜。秦淮茹擀皮,当和槐花包。槐花手,包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妈,哥什么时候回来?”当问。
“得年三十。”秦淮茹,“厂里忙,他多学点。”
“我想哥了。”
“哥也想你们。”秦淮茹,“等他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正包着,秦京茹来了,手里提着条鱼。
“姐,厂里发的福利。”她把鱼放盆里,“我没空做,拿来一起包了。”
“好。”秦淮茹接过鱼,“辉呢?”
“在许大茂那儿写作业。”秦京茹洗了手,坐下一起包。
姐妹俩很久没这样一起干活了。一个擀皮,一个包,动作默契。
“京茹,”秦淮茹轻声,“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嗯。”秦京茹点头,“厂里活是累,但心里踏实。夜校也学得差不多了,能看简单的通知了。”
“那就好。”秦淮茹顿了顿,“许大茂……对你还好吧?”
“好。”秦京茹,“他现在……变了个人。踏实,肯干,对我和辉都好。”
“那你们……”
“等债还清了,照张相,算是个新开始。”秦京茹声音很轻,“姐,我以前恨他,恨他毁了我一辈子。但现在想想,人这辈子,长着呢。总不能一直恨下去。”
秦淮茹点点头,没话。她懂,太懂了。
饺子包好了,一排排摆在盖帘上,像元宝。秦淮茹点零数,够吃两三的。
“京茹,今晚在这儿吃吧。”
“不了,辉作业还没写完,我得回去看着。”秦京茹站起来,“姐,年三十,咱们一起过吧。叫上易大爷、阎大爷他们,热闹热闹。”
“好。”
送走秦京茹,秦淮茹站在门口。已经黑了,院里各家都亮着灯。炒菜声、话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暖暖的。
她想起以前的年关,冷清,艰难。丈夫走了,婆婆刻薄,三个孩子要养活,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现在,日子好了。她转了正,棒梗上了技校,当和槐花学习都好。院里邻居和睦,互相帮衬。
真好。
风吹过来,带着糖瓜的甜香,和隐约的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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