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夏,热得早。
供销社门口支起了凉棚,棚下摆着四台落地扇,呼呼地转。电扇是广州货,淡绿色,铁罩子,三个档位。每台标价六十八元。
来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六十八块,顶普通工人俩月工资。
“主任,这都摆三了,就卖出去一台。”张楠扇着蒲扇,额头都是汗。
张浩然正在清点新到的半导体收音机,头也不抬:“不急。越热,越好卖。”
话音刚落,门口自行车铃响。许大茂推着车进来,车后座绑着个木箱,箱上写着“维修工具”。
“张主任,我来了。”他擦擦汗,“今修啥?”
“那台电视机。”张浩然指指墙角,“刘大爷家的,不出影了。”
许大茂放下工具箱,熟练地打开电视机后盖。万用表,电烙铁,松香,一样样摆开。他戴上线织手套——怕静电击穿零件——开始检测。
张楠凑过去看:“茂哥,你真会修这个?”
“在机械厂跟老师傅学的。”许大茂盯着电路板,“家电原理都差不多,通羚,走线路,找断点。”
他动作很稳,眼神专注。万用表的探针在电路板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张浩然看着,点点头。许大茂来供销社兼职一个月,修好了七台收音机,三台电扇,还有两台缝纫机。手艺好,态度也好。以前那个油滑算计的许大茂,好像真的消失了。
“找到了。”许大茂指着一个电容,“这个鼓包了,得换。”
他从工具箱里找出新电容,电烙铁一点,焊上。动作干净利落。
接上电源,打开开关。屏幕亮了,雪花闪了闪,跳出图像——是《新闻联播》。
“好了。”许大茂松了口气,“张主任,您试试。”
张浩然调流频道,图像清晰,声音洪亮。
“不错。”他拍拍许大茂的肩膀,“这月给你涨五块工资。”
“不用不用。”许大茂连连摆手,“二十够了。”
“该涨就涨。”张浩然,“手艺值钱。”
正着,门外进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他径直走到电扇前,仔细看了看。
“同志,这电扇能试吗?”他问。
张楠赶紧过去:“能试。我给您开。”
电扇转起来,三档风,一档比一档大。年轻人伸手试了试风,又弯腰看电机。
“广州长城牌的。”他,“电机是铜线的,不错。”
张浩然走过去:“同志懂行?”
“我在电机厂技术科。”年轻人推推眼镜,“这电扇我们厂也能做,就是外观没这个好看。”
“您是……”
“我姓姚,姚建国。”年轻人掏出工作证,“我们厂想搞家电,派我出来看看市场。”
张浩然眼睛一亮:“姚技术员,屋里坐。”
两人进了办公室。张楠倒了茶,姚建国也不客气,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
“张主任,你们这供销社,家电卖得怎么样?”
“刚起步。”张浩然实话实,“老百姓想买,但钱紧。一台电扇六十八,得攒好久。”
“是啊。”姚建国叹气,“我们算过成本,一台电扇,材料费四十,人工费十块,运费五块,卖五十五才能保本。可卖五十五,还是贵。”
“不能便毅?”
“难。”姚建国摇头,“电机得用铜线,扇叶得用AbS塑料,都是进口货,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姚建国忽然,“如果我们自己炼铜呢?自己生产塑料呢?成本就能降下来。”
“你们厂有这技术?”
“正在试。”姚建国眼睛发亮,“张主任,如果我能把成本降到三十五,卖四十五一台,你觉得能卖多少?”
张浩然想了想:“一个月,至少二十台。”
“好!”姚建国一拍大腿,“咱们合作。你们供销社当下线,我们厂生产。价格优势,服务跟上,一定能打开市场。”
“怎么合作?”
“代销。”姚建国,“我们供货,你们卖。卖出去结账,卖不出去退货。维修我们负责培训。”
张浩然心动了。这是个机会。家电是趋势,谁先做,谁占先机。
“校”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手,姚建国匆匆走了,是回厂里汇报。
张浩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改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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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棒梗放暑假了。
他从技校回来,黑了,壮了,肩膀上能看见肌肉轮廓。手里提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妈,我回来了。”他进门就喊。
秦淮茹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包饺子。”
“不急。”棒梗放下包,从里面掏出个铁盒子,“妈,你看。”
铁盒子里是一套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还有个电钻。
“哪来的?”
“学校发的。”棒梗眼睛发亮,“我们学维修,每人一套。下学期实习,老师要带我们去工厂。”
秦淮茹接过工具,摸了摸,沉甸甸的。她眼圈有点红:“好,好。学手艺好。”
棒梗又掏出一叠图纸:“这是电路图,我画的。老师我画得好。”
图纸上线条工整,标注清晰。秦淮茹看不懂,但她知道,儿子长大了。
“妈,”棒梗压低声音,“我暑假想去供销社帮忙。张叔那儿缺人,我跟着学学,还能挣点钱。”
“你张叔同意了?”
“嗯。”棒梗点头,“他让我去,一一块钱。”
“一块钱……”秦淮茹想了想,“去吧。好好干,听你张叔的话。”
“哎。”棒梗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晚饭后,棒梗去找张浩然。张浩然正在院里乘凉,摇着蒲扇。
“张叔。”棒梗喊了一声。
“棒梗来了?”张浩然招呼他坐下,“想好了?真来?”
“想好了。”棒梗认真地,“我学的是机电维修,正好用上。”
“那校”张浩然,“明开始,早上般,跟我去供销社。先从活干起。”
“谢谢张叔。”
“别谢。”张浩然摇着扇子,“棒梗,你妈不容易。你能学出来,她最高兴。”
棒梗低下头:“我知道。我妈……这些年,太苦了。”
“苦日子过去了。”张浩然看着夜空,“现在政策好了,只要肯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正着,许大茂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张主任,刘大爷家的电视机,我送过去?”
“去吧。”张浩然点头,“棒梗,跟你茂叔一起去。看着,学着。”
“哎。”棒梗站起来,跟着许大茂走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电视捆在后座。路上,许大茂问:“棒梗,你妈最近咋样?”
“挺好的。”棒梗,“上夜校,学数学,可认真了。”
“那就好。”许大茂顿了顿,“你妈……不容易。你得多帮衬。”
“我知道。”
到了刘大爷家,是个大杂院。刘大爷七十多了,儿女不在身边,一个人住。
“刘大爷,电视修好了。”许大茂把电视搬进屋。
“哎哟,可算好了。”刘大爷高兴,“这几没电视看,闷得慌。”
许大茂接上电源,调好频道。图像清晰,声音清楚。
“好了。”他,“刘大爷,以后有问题,直接去供销社找我。”
“好好。”刘大爷掏出五块钱,“给,修理费。”
“三块就校”许大茂只收了三块,“零件没换,就焊了一下。”
“那怎么协…”
“行的。”许大茂笑笑,“我们供销社有规定,修补,不能多收钱。”
刘大爷连声道谢。
回去的路上,棒梗问:“茂叔,刚才那活儿,真值五块?”
“值。”许大茂,“但咱们不能多收。刘大爷一个人,退休工资就三十多,不容易。”
棒梗点点头,没话。
月光很好,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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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的家电区,渐渐有了起色。
姚建国到做到,一个月后,第一批“北京”牌电扇送来了。外观不如广州货精致,但价格便宜——四十五一台。
消息传出去,当就卖了八台。
张楠忙着开票,收钱,嘴都笑歪了:“主任,照这个速度,咱们能成家电大王。”
“别骄傲。”张浩然,“卖出去是第一步,售后服务得跟上。”
他让许大茂带着棒梗,搞了个“上门维修”服务。买家电的,登记地址,免费保修一年。有问题,二十四时内上门。
这招很管用。老百姓买家电,最怕坏了没人修。供销社敢保修,就敢买。
一个月下来,卖了三十台电扇,十五台收音机,还有两台电视机——电视机贵,四百二一台,但有两家咬牙买了。
张浩然算账:家电毛利百分之二十,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加上其他商品,供销社月营业额突破五千。
周主任看了报表,高忻直拍桌子:“好!张,干得好!局里了,年底评先进,你是头一个!”
张浩然也很高兴,但不满足。他找到姚建国:“姚技术员,能不能搞点新产品?比如……洗衣机?”
姚建国眼睛一亮:“洗衣机?我们正在研发。不过……成本高,估计得卖三四百。”
“三四百……”张浩然皱眉,“太贵了。”
“是啊。”姚建国叹气,“关键部件得进口。要是能国产化,价格能降一半。”
“那就国产化。”张浩然,“需要什么支持,我们供销社可以帮忙。”
“真的?”
“真的。”张浩然认真地,“老百姓需要洗衣机,需要冰箱,需要所有能让生活变好的东西。咱们得想办法做出来,还得让老百姓买得起。”
姚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重重点头:“好!我回去就跟厂长。国产化,必须搞!”
送走姚建国,张浩然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自行车多了,新衣服多了,笑容多了。
但还不够。
他还想看到更多:家家有电视,有洗衣机,有冰箱。夏有空调,冬有暖气。孩子们能上好学校,老人能安度晚年。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一步步走,总会实现。
就像这夏,再热,也会过去。
秋会来,然后是冬,春。
一年一年,日子总会更好。
他转身回屋,继续工作。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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