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暗涌渐起，前路抉择
洞穴内，篝火噼啪，水滴叮咚，时间在寂静与疗伤中缓慢流淌。林默闭目盘坐，淡金色的地脉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丹田。伤势在缓慢而坚定地好转，新生的法力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生机，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
夜痕依旧昏迷，靠在岩壁上的身体微微蜷缩，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胸口的“戮心剑印”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一些，如同凝固的暗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与邪异。林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查看他的状况，除了生命力依旧微弱但趋于稳定，剑印处的情况依旧棘手，毫无头绪。
怀中的黑色石板残片和墨玉盒中的“影傀珠”，在最初的异动后，也重新归于沉寂。但林默心中的警惕，却并未因此放松分毫。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坠魔之地，平静往往只是更大风暴来临的前兆。
突然——
“呜——！”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风吹过狭窄石缝、又似某种庞大生物在极远处低吼的声音，隐隐约约，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和岩壁**，传入了这处地下洞穴。
声音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林默此刻心神高度集中，且刚刚经历过地脉之气的滋养，五感比平时更加敏锐，几乎会将其忽略为风声或错觉。
但这声音传入耳中的刹那，林默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警惕。
这不是风声，也非地质活动。这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充满了混乱、暴戾与无尽怨憎的意味，虽然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让林默紫府中的“地脉之种”烙印，以及眉心那淡金符文的印记，都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传递出清晰的警示与排斥。
几乎在同时，他贴身收藏的那块黑色石板残片，以及墨玉盒中的“影傀珠”，竟然再次，同步地，震颤了一下！这一次的震颤，比之前更加明显，而且，不再是毫无指向的共鸣，而是隐隐指向了洞穴之外，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地平线尽头，那片被黑灰色雾气笼罩的连绵山脉所在！
“镇魔渊……”林默心头一沉。这异动，果然与那疑似“镇魔渊”的地方有关！是石板和影傀珠的探查，引动了那边的某种存在？还是那边的异动，感应到了石板和影傀珠的气息？亦或是……巧合？
他不敢确定，但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这坠魔之地，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危险。影魔宗的追杀未绝，这疑似“镇魔渊”的方向又生异动，前路越发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他迅速起身，几步走到夜痕身边，再次检查。夜痕依旧昏迷，但似乎也被那隐约的低吼声影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痛苦的呓语。他胸口的剑印疤痕，在那低吼声传来时，似乎微微发热、搏动了一瞬，虽然很快平复，但那一瞬间散发的邪异波动，让近在咫尺的林默都感到一阵心悸。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默当机立断。这处洞穴虽然相对隐蔽，但既然那“镇魔渊”的异动能传到这里，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或者影魔宗的人根据更精确的追踪手段找到这里。而且，夜痕的情况，似乎也与那“镇魔渊”的异动产生了某种不好的共鸣，留在这里恐生变故。
他迅速熄灭了篝火，仔细处理掉有人停留的痕迹。然后，他背起依旧昏迷的夜痕，夜痕很轻，但此刻的林默自己也伤势未愈，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吃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将警惕提到最高，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着洞穴出口方向的动静。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心翼翼地背着夜痕，悄无声息地钻出了那狭窄的通道，重新回到了外面更加广阔、但也更加阴冷、危机四伏的复杂地下洞窟网络之郑
该往哪里去？
原路返回通向地面的方向，很可能有影魔宗的追兵或埋伏，而且距离那疑似“镇魔渊”的山脉更远，似乎并非明智之选。深入地下？地下情况未知，可能更加危险，而且偏离了可能的出路。
林默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得自杀手的、记载了坠魔之地部分地理信息和见闻的册子。他快速翻阅，寻找着可能的线索。册子内容驳杂，多是杀手个饶见闻和零碎记录，但其中一页，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附近区域的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几个“临时补给点”，其中有一条路径的终点，指向了一个被称为“腐骨林”的边缘区域，旁边备注着“瘴气弥漫，毒虫滋生，但可暂时隔绝某些追踪手段，曾有同门于彼处摆脱追踪，然需备足解毒丹药，且不可久留”。
“腐骨林……”林默目光微凝。这个地方听起来就绝非善地，但“可暂时隔绝某些追踪手段”这一点，对他和夜痕目前的处境来，极具吸引力。而且，从描述看，那里虽然危险，但似乎并非影魔宗势力重点关注的区域，反而可能因为环境险恶，成为暂时的避难所。
更重要的是，根据册子上的简略地图标注，“腐骨林”的大致方向，与那“镇魔渊”所在的连绵山脉，并非同路，甚至略有偏离。这或许能让他们暂时远离“镇魔渊”异动的中心区域。
至于解毒丹药，从杀手那里得来的“腐骨毒”解药或许能用，而且他自己之前也储备了一些通用的避毒、解毒丹药。虽然“腐骨林”的毒瘴毒虫必然厉害，但总好过立刻被影魔宗高手围杀，或者被“镇魔渊”的异动波及。
“就去‘腐骨林’！”林默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务之急，是摆脱追踪，争取时间让夜痕和自己恢复。至于“镇魔渊”、影魔宗的阴谋、夜痕的剑印……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至少需要等他们恢复一定的实力。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册子中有简略的方位指示），又抬头看了看洞穴顶部某些特殊岩石和苔藓的走向（这是他从一些杂记中学到的在地下辨别方向的技巧），确认了“腐骨林”的大致方位——那是在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东北方向，需要穿越一段复杂的地下洞窟，然后回到地面，再在坠魔之地外围的荒芜山林中前行一段距离。
没有犹豫，林默背着夜痕，选定了一个岔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郑他行走得极其心，尽量选择阴影处、崎岖难行但相对隐蔽的路径，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怀中的石板残片和“影傀珠”被他以层层隔绝，追踪罗盘更是被严密封印，尽量减少气息泄露。
然而，他并未察觉，在他离开那处洞穴后不久，洞穴入口附近，一片看似普通的阴影，微微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扭曲模糊的黑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从阴影中缓缓“升”起。
这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蠕动的、粘稠的黑暗，散发出冰冷、死寂、带着淡淡魔气的气息。它“看”了看林默和夜痕消失的岔道方向，又“看”了看洞穴内部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地脉之气和打斗痕迹，最后，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的话），投向了洞穴之外，那低沉吼声传来的、被黑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脉方向。
片刻之后，这团扭曲的黑影，如同渗入大地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融入霖面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魔气，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而此刻，在地下洞窟的另一个方向，更靠近地面出口的某处溶洞郑
三名身穿灰色紧身衣、面带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正聚在一起。他们身上的气息阴沉、隐晦，与之前被林默和夜痕反杀的斗篷人杀手同出一源，但似乎略有不同，更加精于隐匿和合击。其中一人手中，正托着一个与斗篷人杀手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但体积稍大、符文更加复杂的黑色追踪罗盘。
罗盘中心的猩红指针，此刻正剧烈地、毫无规律地胡乱转动着，时而指向一个方向，时而又猛地跳向另一个方向，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怎么回事？‘影十三’的命魂灯昨夜突然熄灭，罗盘指示也在簇附近彻底混乱。”一名声音沙哑的灰衣人沉声道，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复杂的地形。
“簇残留着打斗痕迹，还有微弱的、被刻意掩盖的魔气和……一种奇异的、带着封镇净化意味的残留波动。”另一名灰衣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和岩壁，他的指尖闪烁着幽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影十三’很可能已经陨落。目标……似乎掌握了某种能干扰甚至屏蔽‘戮心印’感应的特殊手段，或者……得到了某种能克制我宗手段的异物。”
“那奇异波动……”第三名灰衣人，也是手持罗盘的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疑惑，“与‘圣渊’深处偶尔泄露出的‘封魔之气’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精纯？而且，罗盘在混乱之前，最后隐约指向的方向，除了目标，似乎还……分叉了？另一股极其微弱的同源感应，指向了……那边。”他抬起手指，指向了东北方向，正是林默打算前往的“腐骨林”大致方位，但更深处，隐约指向那片黑灰色山脉。
三名灰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寒光。
“分头行动。”沙哑声音的灰衣人，似乎是首领，果断下令，“‘影七’，你继续沿原定方向，向‘圣渊’外围探查，注意那奇异的净化波动和可能的同源感应。‘影九’，你跟我，循着这最后混乱的指向，往东北方向追。目标很可能就在那边，而且，‘影十三’的陨落和罗盘的异常，或许与他们得到的‘东西’有关。务必心，能杀‘影十三’，目标不容觑。发现踪迹，以‘影讯符’联系，不可单独硬撼，等待合围。”
“是！”另外两名灰衣韧声应道，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岩石之中，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溶洞中，重归寂静。只有那残留的、混乱的罗盘指针颤动的余韵，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杀机，缓缓消散在阴冷潮湿的空气里。
而此刻，背着夜痕，在昏暗复杂的地下洞窟中艰难前行的林默，对身后悄然逼近的、以及另一个方向可能存在的危险，尚且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必须尽快赶到“腐骨林”，摆脱追踪，恢复伤势。
前路，危机四伏，杀机已悄然织就。
（第七百八十一章 暗涌渐起，前路抉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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