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领证。”他语速极快，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商量的急切，“你昨答应的。今。” 仿佛晚一秒，她就会反悔。
“好好好，今领。”青明笑着点头，带着纵容。
得到确切的答复，张麒麟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但他心底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消散。趁着青明慢慢喝粥休息的间隙，他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阳台。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黑瞎子。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黑瞎子睡意朦胧、咬牙切齿的声音：“喂？！哑巴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瞎子我春宵苦短……”
“今，”张麒麟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意味，“我和青明，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黑瞎子惊动地的咳嗽声和怪叫：“我靠！真的假的？！哑巴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搞定了？行行行，恭喜恭喜！记得请客！摆最贵的酒席！”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挂断。然后，他想了想，又给黑瞎子发了条信息，内容依旧简洁：“今领证。和青明。”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黑瞎子回复了一连串夸张的放鞭炮和红包表情。
张麒麟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黑瞎子这个大嘴巴知道。知道的人越多，青明或许……就越不好反悔。哪怕只是出于不愿让他沦为旁人笑谈的考虑。这点算计，于他而言，已是百年来在情感一事上，所能施展出的、最“黑化”的心机了。
他又给解雨臣发了条信息，内容类似。解雨臣回复得很快，语气恭谨而真诚：“恭喜张叔叔，恭喜青姨。需要我和六六帮忙准备什么吗？”
“不用。”张麒麟回绝。他不需要别人帮忙，他只要青明今出现在民政局。
最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给石安然也发了条信息。这次更短，只有四个字：“今日领证。”
石安然没有回复。但张麒麟知道，黑瞎子一定会让她知道。而黑瞎子为了让石安然也松口跟他领证，势必会拿他和青明的事大做文章，反复刺激炫耀，这就够了。只要黑瞎子多纠缠石安然，石安然就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充当“拦路虎”。
做完这一切，张麒麟回到卧室。青明已经喝完粥，正试着慢慢活动手脚。
“再躺会儿。”张麒麟按住她，“我帮你。” 这次，他规规矩矩地用了舒缓的手法，认真按摩她酸软的肌肉。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她颈间的痕迹，眸色深深。
另一边，被清晨连环“喜讯”轰炸的几人。
黑瞎子接到电话后，瞬间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就把旁边的石安然搂进怀里，语气兴奋得像是自己要结婚：“安然！安然！快醒醒！特大新闻！哑巴张和青明妹子今要去领证了！”
石安然被吵醒，满脸不耐：“领就领，关我屁事！吵死了！” 她昨夜被黑瞎子以“庆祝哑巴张名分有望”为由又折腾了半宿，现在浑身酸痛，脾气暴躁。
“怎么不关我们事？”黑瞎子嬉皮笑脸，手开始不老实，“你看看人家哑巴，效率多高！领证就领证！咱们这都‘未婚夫妻’了，是不是也该趁热打铁，把正事办了？你看今气多好，黄道吉日啊！”
“滚蛋！”石安然拍开他的手，“少拿别缺借口！你跟哑巴张学点好！”
“我这不是在学吗？学他早日转正啊！”黑瞎子开始死缠烂打，各种软磨硬泡，甚至搬出了“难道你不如青明妹子果断？”“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等歪理邪。
石安然被他闹得头疼，再加上身体确实还残留着昨晚的欢愉记忆，心里对黑瞎子也并非无意，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最终，在张麒麟那条简洁的信息和黑瞎子持续不断的“骚扰”下，她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叨叨了！领！今领！行了吧？赶紧起开，重死了！”
黑瞎子得逞，瞬间笑成了一朵怒放的向日葵，立刻跳起来准备，还不忘在石安然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而解雨臣接到信息后，先是真心为青姨和张麒麟感到高兴。随即，他心思微动。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他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青六六，少女恬静的睡颜让他心尖发软。他早就想把六六的名字写进自家户口本了，只是碍于长辈们的关系刚刚明朗，不好太急。白了就是如今女方家多了两个看不惯他的长辈，如今……赐良机。
他立刻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拨通了几通电话，低声而迅速地安排下去。然后，他回到卧室，温柔地唤醒了青六六。
“六六，醒醒。今张叔叔和妈妈要去领结婚证，我们一起去给他们庆祝，好不好？”解雨臣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
青六六揉着眼睛坐起来，闻言立刻清醒，大眼睛里满是欢喜：“真的吗？太好了！爸爸妈妈终于要正式在一起了！”她扑进解雨臣怀里，“语臣，我们快去！”
“不急。”解雨臣搂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六六，你看，今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张叔叔和妈妈有了他们的红本，黑叔叔和安然姨看样子也要去……你觉不觉得，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让今变得更特别、更圆满？”
青六六眨眨眼，有些疑惑：“做什么？”
解雨臣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目光深邃而深情：“比如……我们也去领一个属于我们的红本？让今，成为我们所有人幸福的纪念日？” 他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连民政局门口等待的“惊喜礼物”都安排妥当了。
青六六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脏怦怦直跳。她看着解雨臣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期待与爱意的眼眸，想到两人多年的相知相伴，想到妈妈和爸爸历经坎坷，多年分离（青明：并不，女儿你想多了。）终成眷属带来的感动……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勇气。她轻轻点零头，声如蚊蚋：“……好。”
上午十点，青明的顶层公寓门铃被按响。
张麒麟刚服侍青明换好一身得体的衣裳——虽然走动间依旧有些不适，但勉强可以支撑。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神采飞扬、搂着满脸不情愿却眼角含春的石安然的黑瞎子；温文尔雅、牵着面色微红却笑意盈盈的青六六的解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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