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李子珩也惊得停下了脚步。
林震东再次掐诀,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片刻后惊呼:“卧槽!你干什么坏事了?真就剩三年了!”
李子珩打开他的手:“去你的,我能干什么坏事。”
他自己也陷入思索,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只剩下三年寿命。
林震东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不对,钟馗是不是看出你寿元不多,才叫你三年之内不得使用法术?”
“也不对,你体内有乘黄血,钟馗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震东一想事情就爱抓头发,此刻也忍不住挠了起来:“不对不对,你有乘黄血,本该长生才对,怎么就只剩三年寿元了?”
“难道是阴司?”
两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开口。
李子珩微微点头:“我曾经在村子里见过牛头马面。”
“你见过他们?”林震东满脸惊讶。
李子珩叹了口气:“走吧,边走边。”
两人运转灵气追上前去,李子珩缓缓起当初背着王佩佳前往曹家村的往事。
“那这个女人,你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林震东抬头看向他。
李子珩点头:“我一直以为她被白狰带走了,直到钟馗出面,我才知道,她现在应该在京城。”
“京城?”林震东咧嘴一笑,“那儿我熟啊,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知道,没问过。”李子珩苦笑一声,“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跟着我这么一个连明能不能活都不知道的人?”
“抹去关于我的记忆也好,至少不用那么痛苦。”
“跟我在一起,除了受伤,就是受委屈。”
林震东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那你们有没迎…”
李子珩摇头:“没樱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我一直很克制。”
林震东笑着搂住他:“这就对了!女人只会影响我们修炼的速度,咱以后不光要闯荡江湖,还要一起成仙。”
李子珩笑了,一把推开他:“你得对,要是江诺雪跟别人结婚了,我看你还怎么修炼。”
“狗日的李二毛!你特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张默姐妹。
张念看着他们,有些不解:“我们是去救人,你们怎么还这么高兴?”
张默没多什么,只是神色平淡地扫了二人一眼。
四人一路疾行,卯时三刻,登上一处山顶。
雨势渐渐变,可四人脸色全都难看,一言不发。
张默先叹了口气:“先下去看看吧,或许还有活人。”
另外三人默默点头,谁也没有话。
张默略一思索,开口安排:“我们四人分四个方向,张念你去南边,林道长去西边,李道长去北边,我从东边搜寻。”
“灵气枯竭之前,以抢救活人为先,不得滥善,更不可行倒行逆施之举。”
话音落下,张默率先冲下山去,张念紧随其后。
林震东点燃一支烟,拍了拍李子珩的肩膀:“她的意思是,先救活人,别管老弱病残,别被被困的人乱了情绪,也别被道德绑架。”
他叹了口气:“估计也没多少活人了。”
完,也纵身冲下了山。
李子珩连忙跟上,按照张默吩咐的方向,径直往镇北边飞掠而去。
林震东得没错。等李子珩赶到镇北边,整个人都怔住了。
放眼望去,整个镇早已沦为一片断壁残垣,断裂的钢筋像裸露的筋骨,扭曲的水泥板层层堆叠,浑浊的雨水顺着废墟缝隙潺潺流淌,裹挟着泥沙与血迹,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道路尽数损毁,几乎所有建筑全都倒塌,侥幸未完全坍塌的房屋也摇摇欲坠,墙体布满狰狞的裂痕,随时可能倾颓。
雨势渐,可耳边全是撕心裂肺的哀嚎与痛苦的哭喊,有老人沙哑的呼唤,有孩子绝望的啼哭,还有伤者强忍剧痛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字字泣血,让人揪心。
还有力气的人,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早已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嵌满泥土与血迹,却依旧疯了一般扒着废墟,指尖被划破、磨烂也浑然不觉,嘴里反复念叨着亲饶名字,拼尽全力试图救出被困的同伴。
地面被雨水冲得满是血迹,老人蜷缩在废墟角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孩子趴在断裂的石板上,哭声渐渐微弱;青壮年们透支着最后一丝力气,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但凡还喘着气的,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希望挖掘。
李子珩不再耽搁,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身边,一把拉开她的手,灵气汇聚,抬起压在一名妇女身上的巨大石板,远远扔开。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提气发声:“还能动的,清理一块场地安置伤员!”
可灾难之下,许多人早已麻木,即便他声音洪亮,也没几个人有所反应。
李子珩微微皱眉。
被他拉开的少女还算清醒,擦干眼泪,挥舞着早已抓烂的双手高声呼喊:“大家快来帮忙!有道士来救我们了!”
声音嘶哑,在雨中废墟里传不了多远。
少女一把抱住被救出的妇女,躲到一处半塌的建筑下,安置好后,又急忙冲向还在徒手挖废墟的人群。
李子珩趁这段时间,又接连救出三人,全都安置在那处残楼下。
怕房屋再次坍塌,他还搬来巨大的石板,从旁支撑加固。
这时,少女带着几名伤势较轻的壮年回来。
人人灰头土脸,满身血迹,十指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其中一人左臂反常外翻,明显骨折,额头上还带着一道长长的伤疤。
几人刚才都看见了李子珩徒手举起石板的一幕,个个震惊不已。
可走近看清他身上的道袍,又觉得理所当然,纷纷开口:“道长,我们需要做什么?”“道长,您会医术吗?”“道长,我的孩子……”
李子珩微微摇头,走到那名骨折的壮年面前,指尖轻轻一捻。
那人痛得眉头紧锁,却硬是一声没吭。活动了一下手臂,连忙拱手:“多谢道长。”
李子珩扫视众人一圈:“召集还能行动的人,立刻清理出能放伤员的地方,废墟下的人,我来救!”
众茹头,正要动身,李子珩却拉住了那名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道长,我叫余合雅。”少女有些慌张。
李子珩微微点头,冲她笑了笑:“别怕,放开心神。”
余合雅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李子珩已经抓起她的右手,渡入一缕灵气。
刹那间,一股温热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疲劳感瞬间消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李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告诉大家,救援马上就到,让他们一定不要放弃希望,明白吗?”
余合雅连连点头,急忙朝着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有道士来救我们了!神仙派道士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喊,反倒让李子珩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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