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子珩几番相处下来，白婳渐渐摸透了他的脾性，路途遥远，索性便在车上絮絮起了自己的身世。
李子珩虽已从长生会手下的手机中知晓大概，却并未打断，只是安静听着。
和资料记载的一样，白婳自幼是孤儿，被千面婆婆一手抚养长大。
她生喜欢描摹人像，在婆婆的指点下，易容、催眠、模仿都练得出神入化，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给她时间，便能扮得惟妙惟肖——这一点，李子珩早已亲身体会过。
夜色渐深，李子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下车。”
白婳睁开眼，望着四周荒无人烟的旷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哥，这是哪儿？”
“高速桥下。去帮我抱些干草来，把车盖住。”
“哦。”白婳乖乖应着，跟在他身后一趟趟往返，直到把整辆车严严实实盖好，二人才走上高速的应急车道。
没过多久，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面前。
后座车门猛地推开，紫三瑶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跳下车，径直冲到李子珩跟前，踮脚往上一扑：“快，有没有想我！”
“我可想死你了。”李子珩撇撇嘴，从她怀里接过狐狸：“你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
“你们都走了，山上就剩它陪我玩了，我出来当然要带着。九爷呢？”
“离这儿还远，路上。”
“她是谁？”紫三瑶扯了扯他的衣角，朝白婳撇了撇嘴。
李子珩还没开口，白婳已经凑了过来，望着紫三瑶满眼惊艳：“呐，你也太好看了吧！这头发是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
紫三瑶最吃软不吃硬，见她这般热情，脸色立刻软下来，拉着白婳便凑在一起声聊了起来。
李子珩抱着狐狸走到驾驶座旁：“大飞，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大飞连忙坐直身子：“道长，您尽管吩咐！”
李子珩笑了笑，朝他示意了一下，大飞立刻凑耳过来。
片刻之后，大飞满脸震惊地看着李子珩：“道长，这……我、我行吗？”
李子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你行，你就行，我信你。”
这份信任让大飞激动不已，连声应道：“道长，我一定办好！”
“尽力就好。”李子珩笑着给他点上一支烟，又拍了拍他的肩，打开后车门，拎起一个袋子，朝还在凑头私语的两人喊了一声。
两人这才停下话头，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连绵群山。
“哥，你的道观不会就在这大山里吧？”白婳忍不住问道。
“就是，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道观？”紫三瑶也跟着疑惑，“林震东已经回宗门了，咱们北山观就剩几个屁孩了。”
“屁孩？”李子珩这才想起，当初从长生会手里救下的七个孩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干嘛，一个个都忙着在山上自力更生呢。”紫三瑶撇撇嘴，有点不乐意。
李子珩笑了笑：“放心，姚书雨会把他们安排妥当的。”
“那你这是带我们去哪儿？”
“等会儿再。”李子珩已经瞥见蹲在林子里的陆剑锋，带着两人快步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陆剑锋连忙站起身，见到李子珩，咧嘴一笑，打着磕巴：“师、师尊。”
紫三瑶满脸震惊地看了看他，又看向白婳，两人眼中都是茫然——眼前这人话结巴、肢体笨拙，居然会叫李子珩师尊，实在出乎她们意料。
可李子珩却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久等了，路上耽搁了。”
陆剑锋咧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身后：“马。”
李子珩点点头，率先迈步向前，陆剑锋立刻跟上，自始至终，目光都没落在紫三瑶和白婳身上。
白婳忍不住声问：“瑶姐，他、他是哥的徒弟？”紫三瑶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却能和李子珩这般亲近，白婳心知她必有本事，连忙主动攀谈。
紫三瑶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模样，倒是轻轻松松收了个迷妹。
紫三瑶叉着腰，也纳闷不已：“他怎么会收这样一个缺徒弟？连指诀都掐不了啊。”
“瑶姐，他是不是……”白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问。
紫三瑶连忙摇头：“应该不会。他看人准得很，没本事的人，他绝不会收。”
“管他呢，来了就是一家人。咱们别提这事，免得他心里不舒服。”
白婳连连点头。
一行人绕进密林深处，远远便看见十几匹马正低头休憩，马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物资。紫三瑶忍不住上前翻了翻：“你这是打算好几年不下山了？”
李子珩笑着摇头：“观里什么都没有，没这些东西，日子没法过。”
“时候不早了，出发吧，估计要走两一夜。”
“啥？两一夜？”白婳忍不住惊呼，又连忙捂住嘴。
紫三瑶却毫不在意，翻身跳上一匹马：“驾！”
“你驾什么驾，这是马帮的驮马，专门运物资的。”
“哦。”她朝白婳招招手，“快来，咱们一起策马奔腾！”
李子珩笑了笑，由着紫三瑶赶着马群向前走。
他拍了拍陆剑锋的肩膀：“能行吗？山路不好走，骑马也一样。”
陆剑锋咧嘴笑了笑，点零头。
李子珩轻笑一声，把狐狸往肩头一扛，对陆剑锋笑道：“正好，给你讲讲我们道家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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