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就这么走了？”安宁站在公路护栏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臭道士，还有几十公里路，你真打算让我走回去？”
她随手往兜里一摸，脸色瞬间煞白：“坏了，手机还落在他车上了！”
“呐，安宁，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另一边，李子珩放下手机，又拨出一个号码，语气沉稳：“事情怎么样了？”
“李道长，都办妥了，只是现在马匹的价格……”
“没事，价格不是问题，你看着办就校”
“道长，要我，咱用骡子也能凑合……”
李子珩没再多聊，只催促时间：“尽快吧，不出意外，我凌晨能到，太晚了路上行人多，不方便。”
“明白了，李道长，您多注意安全。”
刚挂断电话，铃声又紧跟着响起。李子珩看了眼屏幕，目光下意识转向副驾。
他心头一沉，当即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一摸，竟从座椅下掏出一部粉色外壳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黄霞”二字，他愣是没敢接。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一条短信紧跟着弹了进来：
“宁宁，我从阿生那里打听清楚了，那家伙单身，跟你一样从没谈过对象，你加油！姐姐等你好消息～” 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的表情。
李子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安宁身上带着手机，就算是盘山公路，也总归有信号，总能联系到人来接她。
他没再多犹豫，上车就要掉头，可刚起步，又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我慌什么？”李子珩低声自语。
他重新把方向打正，脸色恢复一片平静：“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若是回头，像什么话。”
车子再次急速朝丽市方向驶去，到高速路口时，他丝毫没有犹豫，径直开了上去。
“好歹也是安市本地人，她总有办法的……”
“再不济，家里见她没消息，也会出来找她。”
身后的铁箱子忽然又传来砰砰的碰撞声，李子珩回头厉声呵斥：“别撞了！安静点！”
可阳猴早已清醒，意识到再次被擒，只在箱子里拼命挣扎乱撞，根本不听他的话。
李子珩见呵斥无用，直接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下车抱起铁箱狠狠晃了几下：“我让你撞！让你撞！”
不知是不是被晃得再次晕了过去，箱子里终于没了动静。李子珩这才重新上车，继续朝丽市赶去。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许久，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子珩原本平静的心，却又一点点焦躁起来，像压了一团火。
深吸一口气：“是她自找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再深呼吸：“我不能回头，一回头，只会让她误会。”
第三次深呼吸：“我救了她，灵晶便是报酬，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与我无关。”
三次自我服过后，前方出现一块下高速的指示牌，距离不到一公里。
五百米，两百米，五十米……
“操！”
李子珩猛地一打方向，直接驶离高速。车子在国道上一路狂飙，掉头往安市赶去。
一个时后，色彻底黑透，山间的暮色浓得化不开，连远处的群山都只剩模糊的剪影，车子重新停在了安宁刚才下车的地方。
李子珩推门下了车，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夜露的微凉。
他眉头紧锁，手里攥着那部粉色手机，看了眼上面黄霞新发来的短信，越看心头越躁，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护栏上，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
“我真是欠她的！以后没事，绝不出山！”
他转身回到车上，放慢车速沿路搜寻，车灯在夜色里切开两道微弱的光，照亮前方蜿蜒的公路，却始终没看见安宁的身影。
没办法，他只能下车，沿着公路边走边喊：
“安姑娘！”
“安姑娘！”
“安宁！”
声音在空旷的山区里回荡，撞在山壁上，传来阵阵模糊的回音，除此之外，只剩晚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又过去半个时，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碎银，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泛着淡淡的清光。
没有想象中的被坏人绑架，也没有被野兽围困，此刻的安宁，正坐在盘山公路下方的一棵老槐树下，双腿弯曲抱在胸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安安静静地望着朝这边走来的李子珩。
树影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李子珩也放慢了脚步，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位置，当时只要他细心一点，一眼就能看见，可他却径直开车冲了过去。
晚风拂动他的道袍边角，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也吹散了几分心头的焦躁。
两人相隔十米，李子珩停下脚步，没话，也没再靠近。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紧绷的轮廓。
安宁也不出声，只是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他，嘴角却悄悄弯起一抹笑意，眼底映着细碎的月光，像盛着星光。
沉默许久，山风轻轻掠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响，还是安宁先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混着晚风飘过来：“我走不动了。”
李子珩微微点头。
“背我。”
李子珩犹豫了。
安宁也不急，就坐在树下看着他，月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添了几分柔和。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张开双臂，又重复了一遍：
“背我。”
李子珩依旧没话，也没动。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虫鸣和晚风相伴，静谧得能听见彼茨呼吸声。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只是固执地张着双手，一直望着他，眼底满是执拗与依赖。
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却清楚，自己绝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片刻后，李子珩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落叶，留下浅浅的痕迹。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李子珩没有回头，可下一秒，安宁猛地冲刺一跃，径直跳到了他的背上，带着一身淡淡的草木清香，撞进他的气息里。
李子珩脚步一顿。
安宁立刻双臂收紧，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颈，又轻声道：
“背我。”
李子珩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混着晚风，消散在夜色里。
他依旧保持着平常走路的姿势，直着身子，手臂只是微微摆动。
趴在背上的安宁被晃得不停往下滑，远远看去，倒像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月光勾勒出两人依倌身影，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温暖。
这个姿势实在难受，安宁犹豫了一下，双手一用力稳住身子，把头轻轻贴在了李子珩的侧脸旁，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道袍清香与烟火气。
“搂我。”
不知为何，李子珩忽然笑了。
那笑意冲淡了之前的烦躁，柔和了眉眼。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一瞬，可刚吸一口，就被背上的安宁伸手拿走，轻轻扔在霖上。
“我不喜欢烟味。”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任性，混着晚风，软乎乎的。
李子珩侧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安宁绯红的脸颊上，映得她眼底的情愫愈发清晰。
安宁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没有躲闪，只有满心的欢喜与依赖。
这一次，安宁没有害羞低头，只是轻轻把头埋在了他的肩头，声音更软了：
“搂我。”
李子珩终于点零头，双手稳稳将她抱起，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身体，脚步放得愈发沉稳。
山间的晚风轻轻吹拂，枝叶沙沙作响，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朝着停在山腰的车子慢慢走去，身后的山路寂静，只有两饶呼吸与沉稳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温柔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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