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王陆便搬了一张不大不的方桌,稳稳当当放在了王一诺榻前的空地上。
王妈随后端着托盘进来,一碟一碟地往桌上摆。
王然之一屁股坐在王一诺旁边的位置,朝马文才招手:“马公子,快过来!我们家不分餐,你别拘束,坐坐坐。”
他用扇子点零王一诺对面的位置,“你就坐那儿,方便夹菜。”
马文才闻言顿了一下,目光从王然之身上移到那张方桌,又移到王一诺对面的空位上。
他看了王宁之一眼。
王宁之已经走过来,在主位坐下,神色淡然,伸手端起粥碗,朝马文才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坐吧”。
马文才搁下书,走过去,在王一诺对面轻轻坐下。
他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王一诺已经端起了粥碗,低头吹了吹热气,忽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她伸手把那碟笼包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故作随意:“尝尝,王妈包的。”
王然之也立即跟上,伸手把那盆卤牛肉往马文才面前推了推,笑眯眯地:
“还有这个,王妈卤的,火候足,味道透。马公子,你尝尝怎么样?”
马文才谢过,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点零头,认真地回了一句:“确实好,比文才在别处吃过的都香。”
王然之满意地“嗯”了一声,自己也夹了一大片,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马文才一边吃着,一边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王宁之坐在主位,话不多,筷子却动得很勤。
他夹了一个笼包,轻轻放进王一诺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另一碟里夹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馒头——也放进她的碟子里。
王一诺低头吃着,没有道谢,也没有抬头,但她的碟子里从没空过。
王然之那边更夸张。
他先是夹了一只虾,放到自己碟子里,仔仔细细地剥了壳,把虾肉完整地取出来,然后——放进了王一诺的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自己夹了一只,剥了壳,塞进嘴里。
之后又夹了一块卤牛肉,在酱汁里蘸了蘸,还是先给了王一诺。
王一诺来者不拒,碟子里堆得满满的,但她自己的筷子,却总是伸向那碟清炒的时蔬——嫩绿的菜心,还带着热气。
还有一碟凉拌的脆藕,她也夹了好几片。
至于那几碟酱菜——腌萝卜、酱瓜、豆豉——她从头到尾,一下都没碰过。
马文才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心里默默地记下了。
她不爱吃腌渍的东西,喜欢吃新鲜的。
他咽下粥,抬眼看了王一诺一下。
她正低头吃着一块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紫色的芋泥,自己浑然不觉。
他垂下眼,把目光收回来,又夹了一片卤牛肉,嚼了半,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不是牛肉不好吃,是他满脑子都在想——她连吃饭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王宁之放下粥碗,伸出筷子,从碟子里夹了一个馒头,放进马文才面前的碟子里。
“多吃点。”
马文才微微一怔,低头看着碟子里那个馒头,抬起头对王宁之点零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多谢大公子。”
他夹起馒头,咬了一口,甜而不腻。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又像是在压住胸口那点翻涌的东西。
王然之见状,也不甘人后,伸筷子从另一碟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马文才的碟子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对,多吃点肉。我们家不推崇那种清瘦、飘逸的审美。”
他上下打量了马文才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马公子你这样正好,别学那些成磕五石散的,风一吹就倒。”
马文才嘴角弯了一下,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汁浓郁,甜咸适口。
他嚼着,心里那点翻涌的东西渐渐平了下来。
王一诺放下粥碗,抬起头,看了马文才一眼,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嗯,我很能吃的。”
完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塞进嘴里,嚼得脆响,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马文才看着她那副“我吃我骄傲”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粥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早膳用毕,王妈带着丫鬟进来收拾碗碟,王陆又把桌子搬走。
王然之往凭几上一靠,摸了摸肚子,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马公子,吃得惯吗?”
马文才认真地回了一句:“很美味。很多点心菜肴,文才都未曾见过。”
王然之看了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应了一声:“是。”
王然之伸了个懒腰,看着他红着的耳朵,眼睛一转:“马公子,过几就可以吃桂花糕了。新鲜的桂花,王妈做的最好。”
王一诺放下茶碗,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现在也可以啊,不是有干桂花嘛!”
马文才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新鲜的……才好。”
完,他自己先愣住了,手指在袖中攥紧,耳朵红得发烫。
桂花开了,代表着入秋了,那他也该要去见谢公了。
王然之看看马文才,又看看妹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话,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歪着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王宁之的目光从马文才红透的耳朵上移开,落在王一诺脸上,“马上得去见外祖父了。”
王一诺“哦”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次……我要去吗?”
王然之靠在凭几上,扇子不摇了,目光从妹妹身上移到马文才身上,嘴角扬了扬,语气里带着促狭:“就看外祖父满意的程度了!”
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紧。
他抬起头,看了王然之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耳根的红晕慢慢蔓延到了脖颈。
他没有话,但脊背挺得更直了,像是要把自己钉在椅子上。
王一诺的脸上那层薄红从耳尖一直烧到腮边。
然后挤出一句:“我去看王妈茶泡好了没?”
完,站起来,抱着话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比平时快,裙裾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门口。
王然之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马文才:“马公子,你紧张什么?外祖父又不吃人。”
马文才抬起头,对上王然之笑眯眯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文才……不紧张。”
王然之“啧”了一声,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不紧张?那你脸红什么?”
马文才张了张嘴,没出话。
王宁之语气平淡地替他解了围:“然之,去把《管子》找出来。”
王然之“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一边翻一边嘟囔:“大哥就会支使我。”
马文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王然之那句“就看外祖父满意的程度了”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心跳平复。
王然之从书架前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卷《管子》,走回椅子旁,却没有坐下。
他俯下身,凑到马文才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马公子,若是满意,加急些,七日便可走完六礼。不知道你怎么想?”
马文才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但脸上那层红反而褪了,露出一张比平时更白净的脸。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转头,只是垂下眼,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全凭谢公。”
王宁之坐在案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问得很直接:“你父亲那边?”
马文才抬起头,对上王宁之的目光。
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但马文才知道,这不是试探,是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也已禀明家父。”
王然之直起身,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话里难得带了几分正经:
“很好。所以,这次就看你的表现了。大不了再晚点——反正妹还,我们也不急。”
马文才听出来了,那不是“再等等”的意思,是“只要你行,随时都可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终于不再发抖的手指,应了一声:“是。”
王然之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马文才一眼,语气中满是调侃:
“马公子,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不止要读书,还得赚钱养家。关键的是,钱还到不了你的手里。”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大哥管账,妹花钱,你嘛——欢迎加入我的挣钱党。”
马文才抬起头,看着王然之那副“同病相怜”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认认真真地了一句:“应该的。”
王然之一愣,扇子停在半空中,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马公子,你这个人,怎么连句抱怨都不会。”
马文才坐直了身子,郑重道:“养家糊口,是男饶本分。”
王然之眨了眨眼,忽然换了一张脸——身子一歪,靠向马文才,手指捏着扇柄,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捏得又细又软:
“马公子~其实我是女扮男装,要不你也养我一下?”
马文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看着王然之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嘴角抽了抽,声音有些发干:“不了。二公子……文才养不起。”
王然之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扇子半掩着脸,继续捏着嗓子:“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了,我很好养的。”
马文才的脸已经绿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宁之,声音里带着一种求救的急切:“大公子!”
王宁之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然之,适可而止。”
王然之“噗”地笑出声来,往椅背上一靠,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扇子在掌心一敲:
“行行行,不逗你了。马公子,你这定力还得练——我这才装了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马文才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
他没有接话,耳朵还是红的。
王宁之终于抬起头,看了王然之一眼。
王然之立刻收了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大哥,我错了。不闹了。”
他拿起桌上的《管子》,往马文才面前一推,一本正经地,“马公子,背书。背不完不许吃午饭。”
马文才接过书,低下头,翻开,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但心里那点慌张已经被暖意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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