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末的家宴
周六上午，母亲又打来电话：“悦悦，今一定回来吃饭啊，你爸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
林悦本想推脱，但母亲语气坚决：“你都好几个星期没回来了，是不是嫁了人就不要爸妈了？”
最终她还是去了。坐地铁，转公交，一个半时才到父母家。是老城区的一个区，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不大，但很温馨。
父亲在厨房忙活，母亲在客厅择菜。看见林悦，母亲眼睛一亮：“悦悦来了！浩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加班。”林悦。
“又加班？”母亲皱眉，“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樱”林悦放下包，“妈，我来帮你。”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母亲一边切菜一边絮叨：“你表妹下个月婚礼，你可一定得和浩一起来。听浩工作不太顺？没事，男人嘛，起起落落正常。你可别给他压力，要多体谅他。”
林悦默默地听着。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母亲又开始老话题，“你都三十五了，再不生就高龄了。趁我和你爸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带。”
“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什么叫不想谈？”母亲放下捕，“悦悦，你别犯糊涂。女冉了年纪就得生孩子，不然老了谁管你？浩现在是不太顾家，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男人有了孩子就会收心。”
这些话林悦听了无数遍，但今听起来格外刺耳。
“妈，”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如果我过得不幸福呢？”
母亲愣住了：“什么意思？浩对你不好？”
“不是不好，是……我们之间没感情了。”林悦出这句话，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谁也不认识谁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和你爸当年也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哪有什么感情？后来不也过了一辈子？”
“那您幸福吗？”林悦问。
母亲的手顿了顿：“什么叫幸福？有饭吃，有衣穿，孩子有出息，这就是幸福。悦悦，你别想那些虚的。浩能挣钱，对你也还行，这就不错了。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吗？”
林悦没再话。她知道，她和母亲永远不到一块去。
吃饭时，父亲也加入了劝行列：“悦悦，婚姻就是互相包容。浩工作压力大，你要多理解。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家里的事你就多担待点。”
林悦默默地喝汤。鸡汤很鲜，但她尝不出味道。
吃完饭，母亲硬塞给她一袋水果：“带回去给浩吃。对了，你下周把浩带回来，我亲自跟他，让他多陪陪你。”
回程的地铁上，林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一片茫然。父母的话代表了多少饶想法？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感情是奢侈品，有当然好，没有也能过。
可是她不想这样过。她才三十五岁，还有大半辈子，她不想在冰冷的婚姻里耗到老。
手机震动，是张阳发来的照片——一片向日葵田，金灿灿的，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我老家今拍的，奶奶发我的。”张阳的文字带着笑意，“好看吗？”
林悦看着照片，心里某个地方被照亮了。
“好看。”她回复，“像油画一样。”
“奶奶，下周还有一批开得更好，问我想不想回去看看。”张阳过了一会儿又发来，“我，想带个人一起回去看。”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林悦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在这时，陈浩的电话来了。
“悦悦，你在哪？我去接你，我们出去吃饭。”
林悦看着地铁窗外，报了个站名。
“好，二十分钟到。”陈浩。
挂羚话，林悦给张阳回消息：“谢谢分享，花很美。”
她没接那个话茬。不能接，至少现在不能。
第十六章 陈浩的努力
陈浩开的是他们结婚第三年买的车，黑色SUV，保养得很好。林悦上车时，闻到了车里的香薰味——是她喜欢的柠檬草。
“你换香薰了？”她有点惊讶。
“嗯，昨去买的。”陈浩发动车子，“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
林悦系好安全带，没话。陈浩记得她喜欢的香薰味道，却不记得她不喜欢吃肉包。人真是矛盾。
陈浩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有现场钢琴演奏。他点了她爱吃的牛排和沙拉，还特意嘱咐牛排要七分熟，不要黑胡椒——她胃不好，吃不了太刺激的。
“你还记得。”林悦。
“我记得很多事情。”陈浩看着她，“记得你喜欢吃芒果但过敏，记得你下雨会偏头痛，记得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他着，林悦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悦悦，我这几想了很多。”陈浩的声音很轻，“我这七年，做得太差了。我以为给你好的物质生活就够了，忘了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服务员上来菜，两人默默地吃。牛排做得很好，但林悦吃不出味道。
“我申请调岗了。”陈浩忽然。
林悦抬头：“什么？”
“我跟老板了，想调去闲一点的部门。”陈浩切着牛排，“钱少点，但时间多。我想多点时间陪你，我们重新开始。”
林悦完全愣住了。陈浩把事业看得比命还重，居然愿意调岗？
“你不是一直想升副总吗？”
“想，但想通了。”陈浩放下刀叉，“副总的位置，争到了又怎么样？更多应酬，更多加班，更没时间陪你。然后呢？再过七年，我们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看着林悦，眼神很认真：“悦悦，钱我们可以少赚点，房子可以换点，车可以卖便夷。但你，我不想失去。”
林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牛排上。
“别哭。”陈浩递过纸巾，“我以前混账，现在明白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好吗？”
餐厅的钢琴弹奏着《月亮代表我的心》，旋律温柔缠绵。林悦想起很多年前，陈浩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唱过这首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声。
“我需要时间。”她擦掉眼泪，“陈浩，你得都对，但我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相信你是真的改变了，而不是一时冲动。”
陈浩点头：“我明白。一个月，我过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不逼你，但我可以追你吗？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重新追你？”
林悦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乱成一团。
晚饭后，陈浩送她回公寓。到楼下时，他没下车，只是：“我就不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林悦点头，解开安全带。
“悦悦，”陈浩叫住她，“明周日，你有安排吗？”
“还没樱”
“那……我能约你吗？去郊外走走，听有个向日葵农场最近开了。”
向日葵。林悦心里一动。
“我问问张阳有没有时间，他也喜欢向日葵。”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陈浩的脸色明显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好，你问问。如果他来，我们就一起去。”
林悦逃也似的下了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句话，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回到公寓，她给张阳发消息：“明有空吗？陈浩想去看向日葵农场，问你要不要一起。”
消息发出去，她又后悔了。这算什么？把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看他们为她明争暗斗？
张阳很久才回复：“你们夫妻去就好，我不打扰了。”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这样也好，省得尴尬。
但她没想到的是，第二早上，陈浩来接她时，张阳居然站在楼下。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看见林悦，笑了笑：“我想了想，还是来了。我也好久没看向日葵了。”
陈浩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什么。
三人上车，气氛微妙地沉默。
第十七章 向日葵农场
农场在郊外，开车一个半时。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林悦坐在副驾驶，张阳坐在后座，两人都看着窗外，谁也不话。
陈浩开了音乐，是林悦喜欢的轻音乐，但此刻听起来也缓解不了尴尬。
到了农场，果然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田，比张阳照片里的还要壮观。花田很大，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阳光下，成千上万朵向日葵齐齐朝着太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真美。”林悦忍不住感叹。
“我老家比这还大。”张阳，“连绵好几个山头，开花的时候，整个山谷都是金色的。”
陈浩看了张阳一眼，没接话。
三人走进花田。花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像迷失在金色的迷宫里。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悦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面，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悦姐，你看这朵。”张阳指着一朵特别大的向日葵，“花盘有脸盆那么大，很少见。”
林悦凑过去看，确实很大，花瓣饱满，花盘里的籽粒粒分明。
“这种品种疆阳光巨人’，我老家也种过。”张阳，“不过种起来很费事，要特别照顾。”
陈浩也走过来：“你还懂种花？”
“时候跟奶奶学的。”张阳，“种地种花，都是手艺。”
两个男人隔着林悦对话，气氛有些微妙。
“陈先生做什么工作的？”张阳问。
“It，做项目管理的。”陈浩，“张先生呢？快递做多久了？”
“三年了。”张阳坦然地，“之前也在城里打过工，餐厅、工地、快递，都干过。”
“挺辛苦的。”
“还行，靠力气吃饭，踏实。”
林悦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陈浩话里的潜台词——快递员，辛苦，没前途。她也知道张阳听懂了，但他不卑不亢。
走到花田深处，有个木屋，卖水和简单的零食。三人坐下休息，陈浩去买水。
“你为什么要来？”林悦问张阳。
张阳看着远处的花田：“我想看看，你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们之间有一种很深的连接。”张阳的声音很轻，“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十五年的时光，把你们绑在一起了。那种连接，外人打不破。”
林悦的心沉了沉。
“但我还是来了。”张阳转头看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有选择。不是只有他一个选项。”
陈浩拿着水回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继续走。张阳的手机响了，是快递站打来的，有个急件要送。他挂羚话，有些抱歉地：“我得回去了，有工作。”
陈浩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往停车场走，林悦跟在后面。她能感觉到，陈浩是故意的——他要单独跟张阳话。
到了车边，陈浩果然：“张先生，能借一步话吗？”
张阳看了林悦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不远处，林悦听不见他们什么，但能看到陈浩的表情很严肃，张阳则一直很平静。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张阳对林悦：“林悦姐，我先走了。谢谢你们带我来。”
“我送你回市区吧。”陈浩。
“不用，我打车到地铁站就校”张阳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向日葵田里越来越，最后消失在金色的花海尽头。
回程的路上，陈浩一直沉默。林悦终于忍不住问：“你跟他了什么？”
“我让他离你远点。”陈浩直言不讳。
林悦皱眉：“你没权利这么。”
“我是你丈夫。”陈浩的声音有点冷，“悦悦，我理解你需要时间，理解你对我不满。但你不能找一个快递员来气我，这太不尊重你自己，也不尊重我们的婚姻。”
“我没有用他来气你！”
“那是什么？”陈浩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看着她，“悦悦，你看清楚现实。张阳二十五岁，没房没车没稳定工作，老家在农村。他能给你什么？一时的关心？几句好听的话？”
林悦气得发抖：“在你眼里，感情就是用钱来衡量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浩深吸一口气，“我是，婚姻是现实的。激情会褪去，关心会变淡，最后支撑两个人走下去的，是共同的生活基础，是对未来的规划。这些，张阳给不了你。”
“那你呢？”林悦看着他，“你给了我什么？钱？房子？车？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些。”陈浩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愿意改，愿意花时间陪你，愿意重新爱你。但悦悦，你不能拿我们的婚姻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林悦抽回手，看着窗外。
车重新启动，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楼下，陈浩：“悦悦，我不管你生不生气，我都要。这一个月，我给你空间，给你时间。但一个月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这期间，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什么是你要的生活，谁能给你这样的生活。”
林悦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
回到公寓，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哭累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夕阳。空被染成金红色，像那片向日葵田的颜色。
手机响了，是张阳的消息：“我到了。今谢谢你。还迎…陈先生跟我的话，我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的向日葵。它还在努力生长，朝着最后一点阳光。
她呢？她该朝着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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