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刚要开口,便被白念抬手制止。
白念继续道:“三日之后,子夜时分,城西破庙,我会独自前去,与你和王知行大人,一同商议具体对策。在此之前,你不得轻举妄动,不得泄露半句消息,更不能伤我王府中人分毫,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违背承诺的举动,我便是拼着鱼死网破,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他刻意加重语气,周身散发出宁王的威仪,带着威严,让沈砚不敢轻易觑。
沈砚心中大喜,他要的本就是白念的妥协,只要白念愿意入局,一切便都还有转机。
他当即收敛周身戾气,对着白念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几分:“属下遵命!三日之后,城西破庙,属下定会带着恩师的嘱托,等候殿下大驾!还望殿下切莫再次推诿,毕竟,殿下的家人,可都还在这建安城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这番话,依旧是暗藏威胁,提醒着白念不可反悔。
白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挥手:“你可以走了,从后院密道离开,莫要被人发现。记住你今日的承诺,三日后,自有分晓。”
“属下明白。”沈砚躬身应下,最后深深看了白念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偏厅后门,按照白念的指引,找到了隐藏的密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压抑的气息,和白念独自一人,立在昏暗的烛火之下。
待沈砚彻底离去,白念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靠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假意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缓兵之计。
他这一生,从未想过权谋纷争,从未想过皇权帝位,只愿守着妻儿,守着一方王府,安稳度日。
可命运却偏偏将他推入这万丈深渊,一边是故国旧臣的威逼,一边是大周帝王的猜忌,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三日时间,看似是他思虑的缓冲,实则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龋
答应谋反,便是背叛宗族,沦为千古罪人,让下再次陷入战火;不答应,家人性命难保,自己也会身败名裂,死于帝王的猜忌之下。
烛火摇曳,映着白念孤寂而沉重的身影,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无尽的迷茫与决绝。
他绝不会谋反,这是他此生坚守的底线。
可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受到丝毫伤害。
这三日,他必须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既要化解这场灭顶之灾,又要护住王府上下,挣脱沈砚的要挟,更要躲过白诚的猜忌。
夜色沉冷,西风卷着荒草碎屑,在城西荒芜僻静之地呼啸盘旋。
往日人烟稀少的破庙早已被替换成一处隐蔽低调、与世隔绝的偏僻私宅,院墙老旧斑驳,院门紧闭,四周不见半分灯火,只有暗处隐隐流动着杀机,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静静等待猎物入局。
三更子时,月色朦胧。
白念如约而至,一身素色常衣,未带一名随从,孤身一人踏过布满碎石的路,缓步走到宅院门前。
他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与怯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步步凶险。
抬手轻轻叩响木门,不过片刻,厚重的院门便从内侧缓缓敞开。
沈砚早已在慈候多时,一身玄色衣衫,神情肃穆,眼底难掩兴奋与志在必得。
见到孤身前来、没有丝毫犹豫的白念,他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意,连忙侧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依旧藏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殿下如约而至,果然信守承诺。”
白念淡淡颔首,没有多言,径直走入院郑昏暗阴冷的院落里,除了沈砚,还静静站着三道身影。
三人皆是中年模样,神色深沉内敛,一身官场气度,一看便是久居高位、深谙朝堂权谋之人。
他们见到白念,纷纷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可眼底暗藏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沈砚侧身而立,一一为白念引荐,声音压低,带着隐秘的郑重:“殿下,这三位皆是我大楚潜伏多年的心腹重臣,隐忍蛰伏数十载,只为等待复国良机。”
他抬手指向首位一人:“这位乃是中书省中书舍人,柳大人,执掌中枢奏章,朝堂大事务,无一不经过他手,宫中动向、陛下旨意,瞬息便可知晓。”
那人微微低头,眼神深邃:“见过宁王殿下。”
紧接着,沈砚指向第二人:“这位是建安巡军总使,赵大人,手握建安城内外巡防兵权,全城门禁、禁军调遣、街巷防卫,尽在他掌控之中,起事之时,内外呼应,无人可挡。”
最后一人,身着刑部官袍,神色冷冽:“刑部侍郎周大人,掌管刑狱大案,朝野案件定罪、官员抓捕审查,皆由他经手,一旦大局变动,便可颠倒黑白,罗织罪名,清除异己,稳住朝堂秩序。”
一一介绍完毕,三人再次齐齐躬身,语气恳切,口中皆是故国旧恩、家国大义,句句不离光复大楚,复辟江山。
白念静静看着三人,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身上的官服,心中波澜翻涌,无声叹息。
时光匆匆,距离故国覆灭早已过去四十余年,山河易主,朝代更迭,世事沧桑变幻,他从未想过,即便时隔这么久,大周朝堂核心要害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大楚旧臣。
中书掌文书,巡军掌京城防务,刑部掌生杀刑狱,三省要害尽数被他们把持,盘根错节,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若是真心为国,一心复楚,这般势力联手,本可搅动下格局。
喜欢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请大家收藏:(m.trxsw.com)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唐人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