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他们沿着路灯通道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道路越开阔。最开始那段路，宽度只有三米左右，勉强够一辆车通过；再往前，路面逐渐舒展开来，变成了五米宽的平整通道。
路灯杆上的照明装置早已熄灭，玻璃罩碎得只剩边缘几块残渣。可明道还是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一根灯改中段，都绑着些奇怪的东西。
有的用生锈金属丝拧成简陋挂钩，钩子上挂着一撮风干到发脆的不明植物；有的则用从废墟里抽出的彩色绝缘管线，缠成某种固定的几何图案，像是在给后来者指路。
那些标记做得很糙，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
明道停下脚步，抬手捻了捻那撮风干植物。
植物在他指尖一碰就碎，簌簌落成粉末。
“有人在用这些路灯杆。”
他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碎屑。
“这是碳基生物的做派，他们在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标记道路。”
妲己的视线从那些绑线和划痕上扫过，轻声补了一句：“而且看风化程度，是近期留下的。”
两人继续向前。
大约又走了十五分钟，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两侧废墟层层堆叠，像被挤压后的峡谷绝壁，沉默地压在道路两边。
然后，通道尽头被截断了。
一堵人工搭建的围墙，横在路中央。
那不是高科技文明惯用的记忆金属。
整堵墙全由废墟里捡来的残片拼成，生锈钢板、报废履带、半截通风管道，被粗糙的铁丝和麻绳死死捆住，一层叠一层，硬生生垒出一道屏障。
围墙大约三米高。
顶部拉着几道带倒刺的铁丝网，网后还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金属棒，尖端朝外，毫不掩饰拒绝靠近的意味。
围墙正中央，有一扇门。
门板上，用某种白色涂料潦草涂着几个巨大的符号。
明道盯着看了片刻。
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
笔画结构很怪，既像象形图，又带着严密的几何线段，像是某套独立演化出来的文字系统。线条张牙舞爪，透着一股疯狂意味。
而在那些巨大符号的下方，还有一行更的字。
暗红色涂料写成，明道依旧不认识。
但他泳万言】！
这神技不仅可以无障碍交流，更能解析任意信息！
那行原本像鬼画符一样的陌生文字，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最后化作一段清晰的意识信息，直接砸进神识里。
【活人进，死人止】
短短六个字，带出的血腥味和排斥感，比任何警告都更直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从围墙另一边传来，很轻。
但LV5的身体素质，听觉远超常人。再加上【万言】带来的意识共鸣替他卖了大半噪声，他还是从风里分辨出了那点动静。
是咳嗽声。
而且不止一个。
那咳嗽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痰音，显得格外真实。
这绝不是机器能发出的声音。
围墙后面，有一群活着的人！！！
“砰！咣当！”
明道刚要再往前靠近，门板忽然一震。
对方似乎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叽里咕噜。
的仍是明道听不懂的语言，但【万言】几乎同时将语义送进了他的脑海。
“外面是谁？报编号。”
明道后退半步，脊背微微压低，右手无声按上背后的破界龙刃刀柄。
妲己轻盈地伏在他肩头，长尾盘起，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橘金色竖瞳。
门缝后的声音没等到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些急躁。
“外面是谁？最后一遍，报编号！不报编号的，按敌对执行者处理！”
明道皱了眉。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口中的编号属于什么体系。
数字？字母？还是某种只有他们内部才懂的暗号？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位面，随口编一个编号，只会更快暴露外来者身份，甚至直接引来围墙后的集火。
但他泳万言】。
既然不知道规则，那就别装懂。
明道决定赌一把。
“没有编号。”
他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但【万言】立刻提取了语义，将这四个字转成一股意识波，穿过那扇破旧的金属门。
“我是从外面来的，受了伤。”
门后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围墙后方传来一阵压得很低的急促交谈。门后显然不止一个守卫，他们正在争执，声音被刻意放轻，却仍逃不过明道的耳朵。
“没有编号？他他是外面来的？”
“会不会是这个位面的原住民？”
“放屁！原住民怎么会受了伤跑到我们这种垃圾场来？”
“难道是执行者放出的仿生诱饵？想骗我们开门？”
“先看看，武器都准备好。”
下一刻，大门从内侧极其谨慎地推开了一条缝。
缝隙大约四十厘米宽。
一张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
或者，一张无限接近于人类的脸。
明道借着昏暗的光，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人。
对方的五官轮廓和地球人很接近，眉眼口鼻一样不少，可细看之下，又处处透着陌生。
他的颧骨比地球人高得多，也更硬，顶在削瘦的脸颊上，像两块嵌进去的石头。眼窝深陷，眉骨被衬得格外突出。最让明道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虹膜介于灰与紫之间，冷得没有半点活气，像某种矿石。
他的皮肤也白得异样。
一种均匀的灰白，生不带血色，和这个位面头顶那片死寂的空几乎一个颜色。
从外貌看，这人约莫四十多岁。可在这种被重工业污染和死亡罩住的废土里，年龄很难用肉眼判断。他也许只有三十出头，也可能已经活过了六十。
他身上穿着一件用废料拼出来的外衣。
有些地方是粗糙的灰色织物，大概就是明道之前在残骸上见过的那种然棉。胸口、肩膀这些要害处，则缝着从机械残骸上拆下来的柔性金属薄片。生锈的铁丝从布料里穿过，歪歪扭扭地把它们固定住，勉强算是一件防具。
此刻，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正盯着明道。
目光里没有明显敌意，却也找不到半点同类之间的善意。
只有审视。
像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威胁？
对方将明道从头上下打量个遍。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明道肩头，停在了他背后的暗金色长刀上。
破界龙刃！
看清那把刀的一瞬间，中年饶瞳孔轻微收紧，灰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你的皮肤。”
“颜色不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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