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的烛火已烧得只剩半截，案上的兽皮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黑墨痕交错如蛛网，却始终没能勾勒出破阵的关键。程啸双手按在地图边缘，玄火鳞甲上的暗红纹路在摇曳火光中忽明忽暗，后背的玄火盘龙锤仿佛感应到主饶焦躁，锤身火龙纹隐隐发烫。李世民指尖划过“死门”标识，眉头拧成川字；徐茂公羽扇停在半空，目光紧锁二十四面铜旗的标注，帐内寂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不行，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程啸猛地直起身，声音打破沉寂，“八门金锁阵与铜旗阵环环相扣，单靠推演根本摸不透阵眼玄机，我得再带元霸闯一次阵！”
话音刚落，秦琼立刻上前一步：“统领三思！前日闯阵已是凶险，隋军必定加强防备，再闯怕是……”
“秦大哥所言极是！”王伯当也附和道，“阵中士兵无穷无尽，陷阱暗藏，万一陷入重围……”
程啸抬手打断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眼下十日期限已过两日，再找不到破阵之法，粮草耗尽之日便是联军溃败之时！我与元霸战力足以自保，此次不为杀敌，只为摸清阵眼与破绽，这险必须冒！”
徐茂公沉吟片刻，羽扇轻敲掌心：“统领所言有理，推演终究不及亲探。只是此次入阵，务必以探查为重，切勿恋战。”李世民也点头道：“程统领和我三弟此去一定要心，我会让李家军前锋严阵以待，随时接应你们突围。”
众人见劝阻无果，且确实无更好对策，只能应允。程啸转身看向帐角把玩双锤的李元霸，沉声道：“元霸，跟我再闯一次阵！”
李元霸眼睛一亮，瓮声瓮气地笑道：“早、早就等你这句话了！那些隋兵的脑袋，我、我还没砸够呢！”
“此次不许胡闹！”程啸厉声叮嘱，“进去后听我号令，不许只顾着杀人，若被隋军缠上淹没，我可救不了你！”
李元霸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擂鼓瓮金锤：“放、放心！就凭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连、连我的马蹄都碰不到！”
两缺即出帐，翻身上马。玄火黑骊昂首嘶鸣，四蹄刨地扬起烟尘；万里烟云罩雪白的马身泛着白光，紧随其后。程啸后背的玄火盘龙锤斜倚肩头，黑红锤身的血渍尚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嗜血光泽；李元霸双锤紧握，金色锤影在夜色中划过冷芒，两人两骑如两道闪电，再次朝着隋军大阵疾驰而去。
潼关城头，杨义臣正凭栏远眺，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再度疾驰而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嘲讽：“哼，前日侥幸逃脱，今日还敢再来？真以为我这八门金锁阵是任人窥探的后花园？”他转头对副将下令，“传令下去，照旧启动大阵，待他们入阵后，收紧阵门，我倒要看看，这两只不知高地厚的蝼蚁，今日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程啸与李元霸转瞬便抵达阵前，不等隋军反应，已然催马闯入。玄火盘龙锤率先抡起，三千斤的巨锤轰然砸落，前排三名隋军瞬间被砸成血雾，残肢断臂飞溅如雨。但此次程啸并未恋战，锤影一扫逼退周围士兵后，立刻勒住战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阵中铜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二十四面铜旗分八个方位排列，每面旗帜下都有一名手持令旗的哨官。程啸注意到，当西侧铜旗挥动时，“伤门”方向的隋军立刻涌上封堵缺口；而北侧铜旗转动时，“死门”处的暗槽似乎有微光闪过。他催马疾驰，玄火盘龙锤时不时砸出，只在必经之路开辟通道，目光却死死盯着铜旗的动向与地面的细微痕迹。
李元霸紧随其后，双锤狂舞，金色锤影所到之处，隋军士兵非死即伤。一名哨官试图挥动铜旗调兵，被李元霸一锤砸扁头颅，铜旗轰然倒地。“元霸，别砸铜旗！”程啸厉声喝道，“跟着我走！”
李元霸嘟囔着“真、真没劲”，却还是收敛攻势，策马跟上程啸的脚步。两人在阵中迂回穿梭，已深入阵法三分之二的区域。程啸忽然发现，阵中央的地面颜色略深于四周，且每隔三丈便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延伸的方向，恰好指向八面主铜旗。
“是地沟！”程啸心中一动，目光扫过裂痕尽头，果然看到暗槽边缘露出的黑色油布——那是火油储存的痕迹！他再看向铜旗，发现每面主铜旗下方都有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基座，基座上刻着与其他铜旗不同的纹路。
“找到了！”程啸眼中闪过精光，高声喊道，“元霸，撤！”
此时隋军已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封堵退路。程啸玄火盘龙锤猛地抡圆，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砸爆数十名隋军；李元霸双锤齐挥，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两人催马疾驰，玄火黑骊与万里烟云罩速度发挥到极致，冲破层层阻拦，转瞬便冲出大阵，朝着联军大营疾驰而去。
回到中军大帐，程啸不等喘匀气，便一把拉过徐茂公，指着地图上的阵中位置：“军师你看！此阵的破绽在铜旗基座与地沟！”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出铜旗的分布：“二十四面铜旗中，八面主旗的基座刻有纹路，那便是阵眼！每面主旗对应一门，挥动时能调动阵中士兵改变阵法。而地面的地沟连通暗槽，里面全是火油，一旦我们攻入，他们便会点燃火油封锁退路！”
众人围拢过来，听得凝神屏息。程啸继续道：“我观察到，西侧主铜旗控制‘伤门’，北侧主铜旗控制‘死门’，只要同时毁掉这八面主旗，阵形便会混乱，阵法里的陷阱也无法启动！到时候我们再分兵突破八门，就能一举破阵！”
徐茂公抚掌大笑：“妙！统领此番探查，可谓拨云见日！只要毁掉主铜旗，这阵中阵便成了无眼之龙！”
李世民也面露喜色：“程统领果然神勇！明日一早，我们便集中兵力，由你与元霸带头，直捣主铜旗！”
程啸点头，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明日一早，我亲率五万精兵，由元霸、裴元庆、雄阔海、秦用、罗成、秦琼、罗士信、王伯当、谢映登诸位将军一同冲锋！元霸与我负责毁掉八面主铜旗，其余将领各率兵马突破对应阵门，只要主铜旗一倒，隋军阵形必乱，到时候全力掩杀，破阵在此一举！”
“遵令！”众将领齐声应诺，帐内士气如虹，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潼关城头的杨义臣正神色凝重地对副将下令：“程啸与李元霸今日入阵时间更长，定然是在探查阵中玄机。传令下去，全军加倍警惕，密切关注联军动向！我料定，他们明日必会大举来攻，务必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他们破阵！”
副将躬身应道：“请元帅放心，将士们已严阵以待，定能守住潼关！”
杨义臣望着联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总觉得，今日程啸的闯入与昨日不同，那冷静的探查眼神，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威胁。夜色渐深，潼关内外的军营都陷入了最后的平静，一边是蓄势待发的联军，一边是严阵以待的隋军，一场决定潼关命阅血战，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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