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宵夜，顾渊领着玖重新回到了楼上。
这一次，玖没有再固执地睡在床脚。
顾渊直接将沙发上的薄被和枕头，扔在了自己的床尾。
“睡这儿。”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柔软的被子，最终还是乖乖地爬了上去，将自己的身体，裹进了被子里。
这一夜，后半夜，顾渊睡得很沉。
也许是那碗阳春面带来的暖意，也许是身边多了一个需要他照鼓“拖油瓶”，让他那颗因为外界变故而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而玖，也睡得很好。
她没有再做那些血腥而又破碎的噩梦。
她的整个梦境，都充满了那碗阳春面带着一丝猪油香气的温暖味道。
……
第二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照进房间时。
顾渊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尾。
玖已经不见了。
那床薄被，被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豆腐块，放在床脚，连枕头都摆得方方正正。
顾渊挑了挑眉。
这家伙…还挺讲究。
他起身下楼。
一楼大堂里，玖正拿着一块抹布，踮着脚，很认真、很努力地在擦拭着一张桌子。
她的身板，还没有桌子高，看起来有些滑稽，但那股子认真的劲儿，却让人无法忽视。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身上洒下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都多了几分生气。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顾渊一眼。
然后，她放下抹布，迈着短腿，跑到顾渊面前，仰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出了她来到这家店后，第一句完整的话：
“老板，早上好。”
顾渊看着她这副“大人”的模样，心里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欣慰。
“早。”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桌子擦得不错，一会儿给你加工资，现在，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玖似懂非懂地点零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顾渊则打开陵门，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空气中，那股压抑了一整夜的阴冷气息，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来，昨晚的江城，并不太平。
他打开手机，本地新闻的头条，已经被一条官方通报占据了。
【关于昨夜我市部分区域，出现大规模通讯信号中断及燃气管道异常波动的紧急通报】
通报的内容写得非常官方和模糊。
大意就是，昨晚因为“太阳耀斑活动异常”，导致江城部分老城区的通讯基站和地下燃气管网出现了故障。
目前已经基本修复完毕，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不要信谣传谣。
下面还配了几张工人们“连夜抢修”的照片。
“太阳耀斑？”
顾渊看着这个充满了甩锅意味的用词，扯了扯嘴角。
真是个方便又好用的背锅侠。
他关掉新闻，点开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住在老城区的居民，都在讲述着昨晚的诡异经历。
【城西老李】：吓死我了！昨晚半夜，我听到外面跟鬼哭一样，还有人砸门！我从猫眼里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爱吃鱼的猫】：楼上的，我也听到了！我家的狗，吓得一晚上都躲在床底下发抖！
【隔壁王叔不姓王】：不是燃气管道问题吗？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我今早上出门，看到巷子口的地上，有好几滩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这些充满了恐慌的言论下面，很快就影官方账号”下场控评。
他们用一些“请勿散播不实言论”、“一切以官方通告为准”的话术，将话题强行压了下去。
但恐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被根除了。
顾渊滑动着屏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林文轩发的一条朋友圈。
这位盛华集团的总裁，发了一张办公室的落地窗照片，窗外是灰蒙蒙的空。
配文是：“亮了，但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顾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看来，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比普通民众，知道得要多得多。
他正思索着，秦筝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顾渊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秦筝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顾渊，昨晚上你店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顾渊淡淡地回答，“我这里，一向很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这句话里的信息。
“那就好。”
秦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我…我可能需要再来一份蛋炒饭，不，两份，我今早上，请你吃饭。”
顾渊挑了挑眉。
“可以，随时欢迎。”
他顿了顿，又像是随口问道：“不过，你一个刑警大队长，这么早就翘班，合适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秦筝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
“我…被停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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