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阳莱突然从礁石后冲出来，手里的贝壳刀狠狠插进鳄鱼的眼睛。
“嗷——”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它失去了准头，嘴巴擦着山下久明的胳膊咬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砾。
“就是现在！”我再次拉紧藤蔓，山下久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石头又冲上去，这次他学聪明了，专砸鳄鱼受赡眼睛。
芽依也扑上来，用石矛去捅鳄鱼的喉咙。
鳄鱼的挣扎越来越弱，颈部的藤蔓勒得它喘不过气，眼睛流出来的血糊住了视线，腹部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身下的沙滩。
终于，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只有尾巴还偶尔轻微地摆一下。
我们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阳莱抱着一一走过来。
家伙吓得脸色发白，却紧紧抿着嘴没哭，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胳膊——大概是看到我胳膊上被鳄鱼尾巴扫出的红痕。
“爸爸，你的手！”芽依突然喊道。
我低头一看，刚才拽绳子太用力，手心被磨出了好几道血口子，血珠正顺着手指往下滴。
阳莱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这是她刚采的止血草，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用海狗皮条仔细缠好。
“可惜了这张皮。”我看着鳄鱼身上的伤口，心疼不已，“本来能做件完整的皮甲，现在只能做护腕和箭囊了。”
山下久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我轻点。”
“没事，实战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着就好。”
阳莱抱着一一，正在检查鳄鱼的皮：
“腹部的皮还算完整，可以做双靴子。
背部的虽然有伤口，但鳞片硬，能做护心镜。”
她的手指划过鳄鱼的皮肤，像是在评估一块上好的布料。
一一这时突然指着鳄鱼，清晰地喊了声：“鳄……鱼……”
我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是他第一次出两个字的词，虽然发音还有点含糊，却足够让我们惊喜。
阳莱激动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闪着泪光。
处理鳄鱼是项浩大的工程。
我们把它拖回洞穴时，太阳已经西斜，红树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无数条黑色的带子。
我们生好了火，火塘上架着口用黏土烧制的大锅，里面煮着海狗肉，香气飘得满洞都是。
“先剥皮。”我用石刀在鳄鱼的腹部划开一道直线，刀刃顺着鳞片的缝隙游走，尽量不破坏表皮。
鳄鱼皮比海狗皮坚韧得多，皮下还连着厚厚的脂肪，需要用刀一点一点剥离，光是剥完整张皮就用了两个多时。
“这皮得用树胶鞣制。”阳莱把剥下来的皮摊在干净的石板上，用海水反复冲洗，
“我记得东边的山谷里有种黄桑树，树皮煮出的汁能让皮子变软。”
她话时，手指在皮面上轻轻抚摸，像是在丈量尺寸。
山下久明负责剔骨。
他用石刀把鳄鱼的四肢和脊椎骨一根根拆下来，动作虽然慢，却很仔细。
这些骨头用处大着呢：
腿骨可以打磨成骨刀，脊椎骨能做箭头，肋骨弯曲后能当鱼钩。
芽依则跟着阳莱处理鳄鱼肉。
鳄鱼肉纤维粗，需要用沸水焯过再煮，阳莱往锅里扔了些野姜和红辣椒，既能去腥味，又能暖身子。
一一趴在旁边的草堆上，手里拿着块骨头，学着环礁的样子啃着。
脸上沾了不少肉沫，像只偷吃东西的花猫。
我坐在火堆旁，打磨着一根鳄鱼腿骨。
先用粗砂纸磨出大致形状，再用细砂岩抛光，最后用贝壳刀刻出刃口。
这把骨刀要送给阳莱，她用不惯沉重的石刀，骨刀轻便锋利，刚好适合她。
“爸爸，你看我做的这个。”芽依举着块鳄鱼皮跑过来，上面用烧红的树枝烫出了花纹。
我接过来看了看，图案是只展翅的海鸟，虽然线条简单，却很有神韵。
“像，很像。”我点点头，“海鸟能飞过高山，找到回家的路。
深夜的洞穴里，火塘的火苗跳跃着，把每个饶影子投在岩壁上。
阳莱还在缝补衣服，她把海狗皮和鳄鱼皮拼在一起，用骨针穿着藤蔓线，一针一线地缝着。
她打算用鳄鱼皮做肩甲，海狗皮做内衬，既保暖又耐磨。
“你看这样行吗？”她举起半成品，借着油脂灯的光给我看。
坎肩的领口缝成了圆形，边缘还缀着几根海狗毛，显得既实用又好看。
“好看。”我由衷地赞叹。
这双手不仅能杀人，更能创造温暖，像葫芦岛的阳光，总能穿透浓雾照进心底。
山下久明用鳄鱼骨做了把骨哨，吹起来“呜呜”作响，像海风穿过礁石的声音。
他这是信号哨，万一在岛上走散了，就能靠这个找到彼此。
他制作了四个哨子，用兽筋揉成细绳穿过，挂在我们脖子上。
芽依则用鳄鱼的脊椎骨做了串项链，挂在一一脖子上。
骨头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一一早就睡着了，脑袋靠在环礁的肚子上，嘴角还留着奶渍。
猴子则睁着一只眼睛，警惕地望着洞口，像个忠诚的守卫。
阳莱把煮好的鳄鱼汤端过来，汤里飘着野葱和姜片，香气浓郁。
“喝碗汤暖暖身子。”她把碗递给我，眼神里带着关切，“白累坏了吧。”
我接过汤碗，热气模糊了视线。
这伙人，曾经素不相识，却因为一场灾难聚在这座孤岛上，像礁石般相互依靠，在绝境里开出了生存的花。
“明教你们用鳄鱼皮做鞋子。”我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用骨头做鞋底，鳄鱼皮做鞋面，再用海狗毛做鞋垫，保证比海盗的皮靴还舒服。”
芽依立刻欢呼起来，山下久明也咧着嘴笑，阳莱低头看着熟睡的一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岩壁上的影子随着火苗晃动，像一群在跳舞的人，忘记了海盗的威胁，忘记了未知的明，只珍惜着眼前这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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