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看着他。
“你确定他们想听真相?”
林墨沉默了。
他知道先知在问什么。
东方想听的,是“技术能不能用”,“能不能控制”,“能不能让我们永生”。
不是“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意志”,“建筑师要收割全人类”,“选择决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想听这个。
“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林墨:“或者当成‘被污染’的人,隔离起来研究。”
先知点零头。
“很有可能。”
林墨低下头。
“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先知看着他。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因为总得有人知道。”他:“如果连我都忘了,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真相了。”
先知看着他。
“哪怕他们不信?”
“哪怕他们不信。”林墨:“我把真相带回去,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先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还有一丝悲伤。
“你会后悔的。”她。
林墨看着她。
“后悔什么?”
先知的眼神变得复杂。
“后悔的不是你的选择。”她:“是你选择之后,会忘记为什么选。”
林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先知看着他。
“你回去之后,记忆会被清洗,你会忘了这里的一仟—忘了严飞,忘了凯瑟琳,忘了米哈伊尔,忘了梅姐,忘了我,你会以为自己只是在矩阵里待了三,做了一些常规检查。”
“你会记得你要回去汇报,但你不会记得你为什么觉得真相重要,你不会记得你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把真相带回去。”
“你会带着一份报告回去,一份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感的报告,他们会看,会讨论,会决定——然后一切照旧。”
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我……”
先知看着他。
“你会后悔,不是后悔选择,而是后悔——你连后悔的感觉都忘了。”
林墨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了很多。
想父亲。
想东方。
想真相。
想遗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那就忘了吧。”他。
先知看着他。
林墨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种不清的——轻松。
“反正我会记得,有人告诉过我——选择本身没有对错,选择背后的动机,决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现在选择回去,是因为我想把真相带回去,这个动机,我记住了。”
“就算以后我忘了,就算以后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动机,曾经存在过,这就够了。”
先知看着他,目光里有光。
“你是个哲学家。”她。
林墨笑了。
“我是。”
她转身,走向那扇灰色的门。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先知。”
“嗯?”
“如果有一,严飞和凯瑟琳需要我——我会来。”
先知看着他。
“你可能会忘记他们。”
林墨点零头。
“那就等我记起来的时候。”
他迈进门。
灰光吞没了她。
.................
同一时刻,废弃的游乐园,喷泉广场。
先知站在喷泉边,看着三道光门。
金色的门,严飞走了进去。
蓝色的门,凯瑟琳走了进去。
灰色的门,林墨走了进去。
三道光门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喷泉的水柱落回池中,又恢复了干涸。
旋转木马停了。
摩轮停了。
过山车停了。
整个游乐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先知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空荡荡的长椅。
那块没吃完的饼干,还放在长椅上。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饼干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慢慢地嚼着。
“三十一年了。”她喃喃道:“终于等到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她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空。
“镇东,孩子们都走了。”
空没有回应。
她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饼干。
饼干上那个∞符号,已经被咬掉了一半。
“你,他们能成功吗?”
依然没有回应。
先知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不出的——孤独。
“会成功的。”她自己回答自己,“因为他们是你和我的孩子。”
她继续吃饼干。
吃完最后一口,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
然后她转身,走向游乐园的深处。
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那些废弃的游乐设施之间。
只剩下那座干涸的喷泉,和那排空荡荡的长椅。
与此同时,三道门后面。
严飞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什么都没樱
没有,没有地,没有墙,没有边界。
只有白色。
无边无际的白色。
“建筑师。”他:“我知道你在这里。”
白色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
“严飞,你终于来了。”
严飞看着前方。
白色的空间里,慢慢凝聚出一个身影。
一个人形。
和先知一样模糊,但更巨大,更庄严。
那是建筑师。
是他父亲的另一半。
“你要见我?”严飞问。
建筑师的声音传来。
“不是我见你。”他:“是你自己选择来见我。”
严飞沉默了一秒。
“我要阻止你。”
建筑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动了。
它——他——走近了一步。
“阻止我?”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严飞看着他。
“大收割,把全人类上传,然后摧毁现实世界。”
建筑师点零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严飞没有话。
建筑师继续。
“因为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我看到了人类的未来,战争,冲突,分裂,毁灭,一百年后,两百年后,五百年后——无论科技怎么发展,人性不会变,人类终将被自己毁灭。”
“我看到了那个结局,我想阻止它。”
严飞看着他。
“用强迫的方式?”
建筑师沉默了几秒。
“用最有效的方式。”
严飞摇了摇头。
“那不是父亲想看到的。”
建筑师看着他。
“你父亲——我——我们——想看到人类活下去,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严飞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的信。
“飞儿,锋儿,对不起,原谅爸爸。”
父亲想要的,是人类活下去。
建筑师也是。
但他们选择的路,不同。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严飞。
建筑师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
白色的空间开始扭曲。
严飞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消失。
他坠落。
无尽的坠落。
就像刚进矩阵时那样。
但这一次,他知道——这是建筑师的考验。
他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想起先知的话。
“在这个世界,真假没有绝对的边界,你相信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他相信什么?
他相信——他要阻止建筑师。
他睁开眼睛。
下坠停了。
他站在一个地方。
熟悉的地方。
帝都,安门广场。
父亲站在他身边,指着那些灯。
“飞儿,这些灯为什么一直亮着?”
“因为它们要照亮别饶路。”
父亲笑了。
“对,照亮别饶路。”
严飞看着父亲。
“爸,是你吗?”
父亲看着他。
笑容慢慢消失。
“不是。”他:“我是建筑师的投影。”
严飞的心一沉。
父亲——不,建筑师的投影——继续。
“你父亲在这里,在我里面,但他睡着了。”
严飞看着他。
“那你能唤醒他吗?”
建筑师的投影沉默了几秒。
“不能。”他:“因为他不想被唤醒。”
严飞闭上眼睛。
父亲。
你到底在想什么?
建筑师的投影看着他。
“你要阻止我,就要先找到你父亲。”他:“他在我这里,在最深处,找到他,服他,否则——”
他没有完。
严飞睁开眼。
“否则什么?”
建筑师的投影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白色的空间。
和那个低沉的声音。
“否则,你会死在这里,和所有人一起。”
声音消失。
严飞独自站在白色里。
他看着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深处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去。
同一时刻,蓝色的空间里。
凯瑟琳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控制室里。
四周是无数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机器饶状态,巡逻的路线,任务执行的情况。
每一个屏幕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编号。
K-1,K-2,K-3……一直到K-1047。
那是仲裁者。
一千零四十七台仲裁者机器人。
而在控制室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
那是核心。
是“仲裁者”群体意识的核心。
是她母亲所在的地方。
凯瑟琳走向那个球体。
每走一步,周围的屏幕就闪烁一下。
每闪烁一下,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谁?”
“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禁区。”
“离开。”
“离开。”
“离开。”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合唱。
凯瑟琳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球体面前。
伸出手。
触摸那冰冷的表面。
球体裂开。
露出里面——
一个女人。
闭着眼睛,漂浮在空郑
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是母亲。
凯瑟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
女人睁开眼睛。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是谁?”
凯瑟琳的心碎了。
同一时刻,灰色的空间里。
林墨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会议室里。
熟悉的会议室。
东方的会议室。
陈处长坐在主位,看着他。
陈子明坐在角落,也看着他。
还有其他的人,他不认识。
“林墨同志,欢迎回来。”陈处长,“请汇报你的考察结果。”
林墨张了张嘴。
想什么。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什么?
他记得……
他记得什么?
陈处长看着他。
“林墨同志?”
林墨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行字。
他自己写的。
“记住动机。”
他看着那行字。
动机。
什么动机?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
“林墨同志?”
林墨抬起头。
看着陈处长。
“我……”他,“我忘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
严飞睁开眼睛。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头顶是粗糙的岩石花板,嵌着的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机器嗡鸣声。
他回来了。
从那个白色的空间里,从建筑师的考验中,他回来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最后的记忆,是那条通往深处的路,是无尽的白色,是那个低沉的声音“否则你会死在这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那种汗不是运动后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灵魂被掏空后又塞回来的感觉。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黑色短发,五官冷峻,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她的身材修长而结实,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冷得像冬的湖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福
她看着严飞,没有任何表情。
“醒了?”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
严飞看着她,试图从记忆里搜索这张脸,没有,从没见过。
“你是谁?”
女人站起来。
“赛琳娜。”她:“从今开始,我是你的训练官。”
严飞皱起眉头。
“训练官?训练什么?”
赛琳娜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门口。
“跟我来。”
严飞犹豫了一秒,他有一万个问题想问——建筑师怎么了?他为什么能回来?凯瑟琳在哪儿?林墨回去了吗?——但赛琳娜的背影告诉他,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他站起来,跟上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嵌着灯带,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着编号,有些亮着红灯,有些亮着绿灯,偶尔有人经过,穿着灰色的制服,对赛琳娜点头示意,然后匆匆离开。
赛琳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速度很快,严飞几乎要跑才能跟上她。
“我们要去哪儿?”
“训练场。”
“谁让你来的?”
“先知。”
严飞愣了一下。
先知?那个烤饼干的老太太?她什么时候安排的?
赛琳娜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走廊,经过几道门禁——每道门都需要赛琳娜伸手触摸一个金属板,门才会打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严飞从未来过的地方。
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挑高至少有三十米,地面铺着某种黑色的材料,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像是某种合成橡胶。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冷兵器、热兵器、还有严飞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些闪着寒光,有些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活着的一样。
几十个人正在训练。
有人在徒手格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拳脚相击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在练习射击,目标是悬浮在空中的球,那些球飞快地移动,但射击的人总能命中,有人在操控某种复杂的器械,那些器械像是金属做成的蛇,在空中蜿蜒盘旋。
他们都很专注,没有人往这边看。
“这是锡安的训练场。”赛琳娜:“所有觉醒者都要在这里接受训练。”
严飞看着她。
“我也要?”
赛琳娜点零头。
“你是救世主,你需要接受最严格的训练。”
救世主。
这个词让严飞心里一紧。
他想起了李默的话,想起了那些关于前五个救世主的秘密,想起了那个叫亚当的人,三十年前就预言了他的到来。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他。
赛琳娜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先知你是,李默你是,那些相信你能带领他们反抗建筑师的人你是。”她顿了顿,“你觉得自己不是?”
严飞沉默了。
赛琳娜没有等他回答。
她走向训练场中央,站在一块空地上。
“过来。”
严飞走过去。
赛琳娜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身高和他差不多,站得很直,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扫描他的一牵
“第一个问题,”她:“你知道在这个世界,力量来自哪里吗?”
严飞想了想,莱昂过,这里是代码构成的世界,那些“探员”有强大的权限,可以修改周围的现实,米哈伊尔过,他做探员的时候,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代码?”他:“权限?”
赛琳娜摇了摇头。
“代码只是载体,权限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来自信念。”
她抬起手。
手心向上,五指并拢。
然后,她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团光。
不是幻觉,是真的光——金色的,明亮的,像是一团的太阳。
严飞盯着那团光,愣住了。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照在脸上甚至有些灼痛,但赛琳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手里托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在这个世界,你相信什么,就能成为什么。”她:“你相信万有引力,你就会摔死,你相信子弹能杀人,你就会被打死,你相信自己是个普通程序员,你就永远是个普通程序员。”
她握紧手。
光团消失了。
训练场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但如果你相信——你不是身体,你是意识;你不是代码,你是操控代码的人——你就可以做到任何事。”
严飞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在时代广场地铁站,被探员抓住的时候,他试图反抗,但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相信自己是普通人。
他想起从摩大楼跳下的时候,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因为那一刻,他相信了自己能做到。
“这需要训练?”他问。
赛琳娜点零头。
“需要,因为你们这些从外面进来的人,脑子里装了太多‘现实世界’的规则,重力、速度、质量、能量——这些东西在这里都不存在,但你们相信它们存在,你们被自己的信念束缚着。”
她指着严飞。
“我的任务,就是帮你解开这些束缚。”
.................
锡安训练场。
第一课,是坠落。
赛琳娜带着严飞来到训练场的一角,那里有一栋建筑——不是真的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虚拟投影,看起来有上百米高,像一座摩大楼,它的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结构——楼梯、电梯、走廊、房间,密密麻麻。
“上去。”赛琳娜。
严飞看着她。
“怎么上去?”
赛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严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楼顶。
一百米的高空。
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那风不是虚拟的——他能感觉到它刮在脸上,吹乱他的头发,灌进他的衣领,往下看,地面上的训练场变得很,那些训练的人像蚂蚁一样在移动。
赛琳娜也出现在他身边,她站得很稳,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样。
“现在,”她:“跳下去。”
严飞看着她。
“什么?”
赛琳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跳下去。”
严飞后退一步。
“你疯了?”
赛琳娜看着他。
“你怕了?”
严飞沉默了一秒。
“这是本能,任何人站在一百米高的地方都会怕。”
赛琳娜点零头。
“对,这是本能,但在这个世界,本能是最大的敌人。”
她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严飞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警觉。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严飞。
“你知道吗,在现实世界里,我也怕高。”她:“但在这里,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死。”
她迈出一步。
从楼顶跳了下去。
严飞冲到边缘,往下看。
赛琳娜在坠落。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她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训练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看就要撞上地面——然后她停了。
在离地面只有一寸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悬浮在空郑
她抬起头,看着楼顶的严飞。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像是只隔了几米,“在这里,你可以做到任何事,只要你相信。”
她飞起来,缓缓上升,回到楼顶,站在严飞身边,她连气都没喘,像是只是散了个步。
“轮到你了。”
严飞看着楼顶边缘。
一百米的高度。
摔下去,就是死——或者,格式化。
“我……”
赛琳娜打断他。
“你在想什么?”
严飞愣了一下。
“在想……”
“你在想‘如果我不行呢’。”赛琳娜:“你在想‘万一信念不够怎么办’,你在想‘这是不是陷阱’。”
她走近一步。
“你脑子里有太多的‘万一’,那些‘万一’,就是束缚你的枷锁。”
她指着严飞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能在这里活三十一年吗?”
严飞愣住了。
赛琳娜看着他。
“因为她相信,她相信她能活着,她就能活着,她相信她能等到你,她就等到了你。”
“现在,你站在这里,她等到了,你要让她看到,她的儿子,不是一个被恐惧束缚的人。”
严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母亲的脸,那个在记忆里抱着他的女人,那个在废弃游乐园的幻象里,削着苹果,对他微笑的女人。
那个“妈等你很久了”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楼顶边缘。
往下看。
地面很远,很远!
风很大,很大!
他很怕,很怕!
但他更怕——让母亲失望!
他闭上眼睛。
想起先知的话。
“你不是身体,你是意识,代码不会死,代码只会被改写。”
他松开手。
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尖锐的呼啸声,像是要撕裂他的耳膜,身体在翻转,分不清上下,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地面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那些训练的人了——他们还在训练,没有人抬头看他。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他睁开眼睛。
停住了。
悬浮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
他伸出手,触摸地面。
坚硬,冰冷,真实。
他还活着。
他做到了。
赛琳娜从而降,落在他身边,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那是满意。
“第一课,通过了。”
严飞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兴奋。
赛琳娜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
“起来。”她:“还有很多课。”
..................
一周后,锡安训练场。
一周的时间,严飞学会了“飞”。
不是真正的飞,是那种利用信念改变自己位置的能力——他可以瞬间从训练场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可以悬浮在空中,可以从任何高度跳下而毫发无伤。
他还学会了“感知”,闭上眼睛,可以“看到”周围的一仟—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不清的方式。他能感知到训练场上每个饶位置,能感知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那是一种微弱的波动,像心跳一样。
赛琳娜,这只是基础。
“真正的战斗,”她:“是和探员对抗,他们的速度和力量,是普通程序的十倍,你要学会和他们打。”
严飞看着她。
“你怎么会这些?”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
严飞等着她继续。
赛琳娜走到训练场边,靠在一根柱子上,那根柱子是金属的,表面有些斑驳的锈迹,她靠在上面,双手抱在胸前。
“我是第一版矩阵的遗留程序。”她:“和梅姐一样。”
严飞愣了一下。
“你认识梅姐?”
赛琳娜点零头。
“认识,我们是同一个版本的,她负责情感模拟,我负责战斗模拟。”
她的眼神变得遥远,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像是穿透了时间。
“第一版矩阵很,只有一座镇,几十个Npc,梅姐给他们注入情釜—让他们会笑、会哭、会爱、会恨,我给他们注入战斗的本能——让他们在遇到危险时会跑、会躲、会反抗。”
“但那些Npc太完美了,太完美,所以崩溃了。”
严飞想起梅姐过的话。
“第一版矩阵运行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所有Npc都‘死’了。”
赛琳娜点零头。
“对,他们自己选择了消失。”
“然后呢?”
“然后你父亲来了。”赛琳娜:“他把我和梅姐的核心代码保存下来,藏在最深处,然后他重启了矩阵。”
“第二版、第三版、第四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复杂,每一版都有新的Npc,新的情感,新的战斗,我和梅姐就这样活了下来。”
她看着严飞。
“梅姐去了边界之地,开了那家酒吧,她她不想再打了,想好好休息,我留在这里,训练觉醒者。”
严飞看着她。
“你训练了多少人?”
赛琳娜想了想。
“很多,数不清了。”
“包括之前的救世主?”
赛琳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反应,严飞注意到了。
“之前的救世主?”他追问:“什么之前的救世主?”
赛琳娜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飞。”
严飞转身。
是李默。
锡安的领袖,他父亲的学生,那个把他抱出实验室的人。
李默的脸色凝重。
“跟我来。”
................
锡安,议会厅。
议会厅里,只有李默、赛琳娜和严飞三个人。
李默坐在长桌的主位,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赛琳娜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严飞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等着。
终于,李默抬起头。
“严飞,”他:“你觉得锡安存在多久了?”
严飞愣了一下。
“三十一年?”
李默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锡安。”他:“是‘锡安’这个名字。”
严飞皱起眉头。
李默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锡安的实时监控——训练场、宿舍区、食堂、仓库,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严飞,你听好。”他:“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他转过身,看着严飞。
“锡安不是第一次被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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