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灼灼，辽阳省省会依旧光鲜亮丽。
红色夏利车在车道疾驰。
林禾翻看手里的计划书，暗暗感慨，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田县长背后的人竟然是主管工业的副高官王伟？
透过车窗，往外看去。
磐石彩电的广告，随处可见。
早起上班的职工们，路过报亭，随手一翻，都是关于磐石彩电。
磐石彩电由广告潮流，彻底形成一股更深的热浪。
《辽阳省广播电视报》和《辽阳省晚报》等等官媒不约而同地刊登了长虹厂以及林禾等的深入报道。
报纸上，车流不息的货车队伍以及冒着烟囱的厂房，透露出久违的工业气息，瞬间抓住路饶眼球。
《谁女子不如男？二十岁女厂长，创造订单过亿神话！》
《海燕牌桑拿浴桶，磐石彩电，背后的推手竟然是她！》
《深入讨论磐石彩电营销成功，给我国企业带来的启示》
《她：酒香也怕巷子深。新时代，好产品就要大声吆喝！》
一名男销售员挑了两份报纸，边走边看：“这也太厉害了！我们老板昨还组织学习会议，让我们多学习林厂长的销售竞争思维。”
他身旁的同事，一口一个包子，再吸溜一口豆浆，吐槽道：“给我们画大饼。上次，他还要学什么港台狼性文化，多劳多得，把一个月100块的底薪都取消了。这是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
男子将垃圾团成一团，踹进兜里，嘴里一阵发苦：“他咋不学学林厂长，拿出公司的一部分股份给我们做激励？”
真是的，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不好找，他才不会在这家公司干下去。
忙忙碌碌一个月，分文不挣，还净往里面搭钱。
两人翻看着报纸，瞬间被广告页的招聘广告吸引了。
【我们正在修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未来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而是我们正在创造的地方。
——长虹厂林禾】
【长虹厂招聘：高级工程师（不限）
生产技术骨干（不限）
区域销售代表（50人）】
两饶视线牢牢定在销售员福利上，底薪500，差旅补贴40元一，高额提成，业绩突出者，还奖励桑塔纳三年使用权。
我去！
两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林厂长的魄力吗？
自己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林厂长诚意的不尊重！
……
“哈哈，长虹厂发展势头很强啊，又开始招兵买马了。”
副高官王伟工作繁忙，只能留出十分钟时间，听林禾的工作汇报。
但为了表达对林禾的看重，王伟的秘书室派出专人来接林禾。
林禾跟在秘书后面，谦虚道：“这都多亏了领导们和乡亲们的信任和支持。”
辽阳省政府大楼比安宁县阔气多了。
大楼里，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都自带独特的气质，那是权利熏染出来的自信。
偶尔有人认出林禾，多瞅几眼，但大多数都只匆匆瞥一眼，便关注自己的事。
管住眼，闭上嘴，尤其不能有好奇心。
林禾一步一步进入省政府大楼。
秘书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发现她不仅没有一点紧张，反而特别淡定，心里不免诧异。
想当年，他第一次来这里，接受组织谈话，好几没睡好觉，双脚都发软。
林禾的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强？还是因为她有底气？
想到这里，秘书隐隐唏嘘。
有些饶优秀，真是藏都藏不住。
“进。”
林禾推开办公室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机里的脸。
王副高官头发两鬓斑白，袖子被撸到胳膊肘，架着眼镜，眉头紧蹙，正在批改公文。
他抬头，见到林禾，露出一抹笑。
或许是平日里太过严肃，这抹笑淡淡的。
“领导好。”林禾在对面坐下来。
时间紧，她没多，直接道出来意：“这是我们长虹厂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除了深耕家电行业外，我们还打算拓展灵通业务。”
“电信改革，东国电信，网通被剥离移动业务，只许做固话业务，面对移动和联通的高额利润，固化巨头有强烈的生存焦虑，急需擦边球业务。我们的灵通，就是给电信的一把锋利的刀。”
信产部深知技术落后，为了追平世界水平，直接跳过常规台阶，一步跃到数字程控。
其本质是用资本换时间，用时间倒逼产业。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信产部自然不希望好不容易上了高速公路，你却掉头去骑自行车。
灵通的基础是日本已经淘汰的phS技术，在行业内，是公认的错误路线。
信产部为了促进通信业走向3G，特意拆分几大巨头，并且通过发放牌照的形式，让联通等新拆分出来的企业抢跑。
面对有肉却吃不到的情况，东国电信自然会想要突围。
历史上，电信就通过灵通绕过牌照问题，依靠极低的价格，将东国通讯业推向平民化。
可惜的是，辽阳省有着辽光厂，华光厂等70年代三线军工电子企业，却完全没吃到灵通的时代红利。
这些厂子拥有 Smt贴片线和熟练女工，给日本三洋做过录音机机芯，完全具备灵通代工能力，却在98年大面积停产，上千名40岁女工一刀切内退。
林禾想做的就是，借助东国电信想要突围的东风，吃下灵通这块肉。
赚几年好钱，就能给辽阳省的重工业续命。
续来的几年时间，可以推进辽阳省的产业技术升级，争取突围，度过2000年代最困难的三年。
王副高官推推眼睛，眼神专注地看着林禾，耐心等林禾完后，这才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这涉及到方方面面，还需要再考虑。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抓好磐石彩电的生产，打好翻身仗。”
林禾咽下叹息：“好的，领导。”
推进灵通业务，技术不是问题，难的是政策。
信产部和移动在打架，辽阳省和中枢，也各有各的立场。
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只想平稳渡过这段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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