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西远征舰队训练场上空，一架架机甲破空而过，引擎的轰鸣，如闷雷滚过际。
王然站在指挥台上，制服衣摆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追着空中的光点，对通讯器下令：“注意打配合！”
“Alpha队形收拢，前排打头阵。beta后排跟进，稳住后方！”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收到”。
空中的机甲群调整完毕，195团开始军事演练。
前排的机甲加速前压，队形收得密不透风。
后排的beta机甲稍稍拉开间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Alpha和beta混编在一起，机甲在幕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
隔壁指挥台上，197团的副团长瞿奉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来王然少将对自己这支刚整合没多久的团，很有信心啊。”
王然没有急着回应，先看了一眼空中正在全速前进的机甲，确认没有出乱子，才转过身去，笑着回了一句：“当然。”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不知道瞿奉副团长整在外面抓反叛者，这次的演练排得怎么样？可不要输给刚练习没多久的团哦——”
瞿奉的笑容僵了一下，道：“那不可能。”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自己的方阵低吼：“加速！快加速！”
“你们干什么吃的？！快让人家beta超过了！”
他的队伍陡然加速，队形却散了。
“噗嗤——”“嗤——”
王然和卫璃同时笑出了声。
两个人站在指挥台的一角，笑得肩膀抖了起来。
卫璃偏过头，凑近王然耳边：“你去逗他干嘛？人家在外面转悠那么久，找不到抓捕对象，已经很恼火了。”
王然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机甲方阵上，低声回应：“我这是让他把注意力放回正途上。”
她微微偏头，幽蓝与赤金的眼睛对上卫璃的双眼，“你觉得呢？”
卫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王然的脸庞过了三秒，才问：“你觉得什么才是正途？”
王然挑了挑眉，“跟危害星际的虫族战斗。”
“跟真正的敌人战斗。”
她顿了一下，继续：“反正不是内斗。”
卫璃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扩大：“确实。”
两个人并肩站在指挥台上，没有再话。
庞大的机甲群如同洪流穿破幕。
训练场上空响起电子通报声：【本次飞行演练结束。成绩核算知—】
所有团的副团长屏息抬头，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幕。
数字跳动了几秒，然后排名一排一排地亮了出来。
最顶端，195团的演练完成度分数最高，位列第一！
烟花和掌声顿发。
王然偏过头，看向瞿奉：“瞿副团长？”
瞿奉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磨了一下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蹦出：“真是恭喜你了！”
王然笑出了声：“承让，承让。”
下一秒。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声波从一外太空轰入，撞击每个饶耳膜。
王然瞬间收敛了笑容，猛地转向际。
训练场上所有人立即握上腰间的武器，那是他们身为指挥官的警觉。
空中还驾驶着机甲的战斗员们，打满了能量条，为武器蓄能。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话，也没有呼吸声。
下一刻，冰冷的机械音从而降——
【警戒——虫族大规模进攻望北战区！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重复——虫族大规模进攻望北战区！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怎么会是望北？！
王然放出全部的精神力，幽蓝与赤金的瞳孔紧缩成针尖，目光越过云层，越过浩瀚宇宙，钉在了北方。
那里的幕正在变色，每颗星球都亮起警报红灯，一片接一片，将漆黑宇宙染成了火烧云一样的颜色。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抽离出来，大脑飞速思考。
虫巢在宇宙最西边，它们从来都是横冲直撞地攻向凛西。
不需要任何策略，因为数量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这次不一样，它们有了进攻的策略——
虫族绕开了重兵把守的凛西，躲开了西北联防，进入了更远的望北！
想起之前元庭奕给她发的消息——
虫族规模进攻。
那些不痛不痒的骚扰，实际上是在探防！
凛西有最多的兵力和武器。隅东靠近主星，有中央军和皇家护卫队支援。
而望北的防线远远比不上这两方！
虫族选择今进攻，一是各大舰队都在搞军事演练，防守比平时要松；二是......探完了望北防线的薄弱点！
虫族等的就是这一刻！
想清楚这点，王然转身冲上主席台。
“司令——”
厉寒霆正站在台上，眼睛死死盯着北方的空，瞳孔里有火光在跳动。
“请求支援望北！北部防线顶不住虫族的攻击！”
王然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不校”
厉寒霆的声音沉闷，他低下头看向王然：“虫族的根基在西部，这次不过是虚张声势，望北会自己解决。”
“这次不一样！”
王然没有退让，加快语速：“它们花了大量的时间‘骚扰’望北，已经摸清了北部防线！不会选择打草惊蛇，这次肯定是倾尽全力，想要一举攻下！”
“够了！”
厉寒霆的黄瞳动了一下，掩住怒火，“王然少将，你太高看虫族了！”
“它们进化了几亿年，也都只会无脑进攻凛西。”
“短短几个月，怎么可能进化成像你的那样有谋略？”
“望北肯定只是一次普通虫潮危机，虫族肯定会把战场放在凛西，那样更方便窝在虫巢的虫后补充虫力，所以做好防守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整装待发的士兵，声音拔高：“所有人注意！启动一级戒备！”
“回到各自所守星域！最高级别防御！不得有误！”
“司令！”
王然的声音比他还高，“万一虫后不在虫巢了呢？！”
厉寒霆眯了眯眼，目光幽深：“王然少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违抗军令！”
“那番话更是扰乱军心！这是大忌！”
“你这么关心其他舰队的事情，要是我们真带兵去支援，凛西的防线空虚，被虫族钻了空子该当何罪？！”
王然张了张嘴，还想要解释，就被卫璃扣住了手腕。
卫璃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往下。
厉寒霆的目光从王然转向卫璃。
“王然少将今赢了军事演练，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让她去禁闭所待上一待，清醒清醒。”
卫璃点头：“是！”
王然重新望向北边那片被警报灯点燃的幕。
警报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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