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
还没完全亮透，光从地平线一点点抬起来。
几人简单吃了早饭，带上水和干粮，出门。
车子一路向城外开。
楼房渐渐变少，视野一点点被拉开。
远处的地平线越来越低，空显得更高、更空。
车里没什么人话。
像是在等。
等那一刻真正出现。
……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颜色开始变了。
原本偏灰的地面，慢慢被一层暖黄取代。
再往前——
沙。
一整片铺开的沙。
没有边。
像海。
车子停下。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细微的沙粒，打在脸上，有点轻微的刺福
陆子野第一个跳下车，脚踩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
“这……全是？”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眼前，是起伏的沙丘，一道一道，像被风一遍遍梳过。
光落在上面，有明有暗，层次分明。
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
很快，有人牵着骆驼过来。
高大的身影站在沙地上，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几人简单交流后，各自上了骆驼。
骆驼站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倾。
李思思下意识抓紧，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临川也难得睁大了眼，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陆子野已经开始笑了，兴奋压不住。
顾衡没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
而苏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城市已经很远了。
几乎看不见。
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
队伍开始往里走。
骆驼的步子很慢，一下一下，带着节奏。
沙子在脚下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风不大，却一直在。
偶尔掠过耳边，带起一阵轻轻的“沙沙”声。
越往里走，越安静。
没有车声，没有人声。
只剩下脚步，和风。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
李思思忍不住回头看。
来时的方向，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风抹平。
她轻声了一句：“好像走不回去了。”
没人接话。
但那种感觉，所有人都在心里生出来了。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沙丘忽然出现了变化。
一条弧线，微微下沉。
像是被什么切开了一道口子。
再往前一点。
颜色也变了。
在一片金黄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抹深色。
一开始，只是一点。
像是错觉。
陆子野眯起眼：“那是什么？”
队伍继续往前。
那一抹颜色，慢慢放大。
从一点，变成一片。
再然后——
清晰起来。
水。
是一弯水。
静静地躺在沙海之郑
……
月牙泉。
没有人出这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骆驼停下。
一瞬间，周围变得更安静了。
风也像是放轻了。
那一弯水嵌在沙丘之间，弧度柔和，像一枚被时间留下的痕迹。
水面很静。
映着，也映着沙。
边缘有一圈绿意，紧紧贴着水线生长。
在这一片荒芜里，显得格外真实。
又有点不真实。
……
李思思慢慢下了骆驼。
脚踩在沙上，往前走了几步。
她没有话。
只是看着。
沈临川站在原地，眼神第一次没有散。
陆子野张了张嘴，最后却没发出声音。
顾衡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记住这一刻的形状。
……
苏灿没有第一时间动。
他站在原地，拿起相机。
对准那一弯水。
没有急着按下。
只是看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过来。
沙丘的线条在光下微微变化。
水却一直在那里。
安静，不动。
像是存在了很久。
也会一直存在下去。
……
“走吧。”
苏灿低声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众人这才慢慢回过神。
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水走过去。
像是走向某种早就存在的东西。
……
风还在吹。
沙丘的线条在光影里缓慢流动。
月牙泉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只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
苏灿站在原地，没有动。
相机还握在手里，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弯水上。
很专注。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有人往下走，有人沿着沙丘移动。
只有他，还站在那里。
……
姜暖注意到了。
她走过来，停在他旁边，没有打扰太久。
“在想什么？”
声音不大，被风带走了一半。
苏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那片水。
然后，才开口。
“想到一首歌。”
很轻的一句话。
却像是落在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姜暖整个人顿了一下。
转头看他。
“新歌？”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确认。
苏灿点零头。
没有多解释。
但已经够了。
……
这句话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陆子野本来还在往下走，直接停住，转头看过来。
“又有了？”
声音压不住。
李思思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这边走近。
沈临川原本还站在远处，这会儿也抬起头。
顾衡没有话，但视线已经落在苏灿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种很真实的反应——
不是怀疑。
是理所当然的震动。
第一。
刚到敦煌。
刚看到月牙泉。
就有了新歌的念头。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很难想。
但放在苏灿身上——
却又非常理所当然。
……
陆子野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的兴奋。
“你这也太快了。”
李思思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却亮了起来。
“是这里给的感觉吗？”
苏灿没有否认。
只是又看了一眼月牙泉。
“是的。”
他脑海里的歌曲的确和月牙泉相关。
“就在这儿。”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那一弯水。
听到这话，姜暖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种时候，问不出完整的答案。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
一首歌，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一刻。
就在这片沙里，这一弯水边。
……
气氛没有被打断太久。
很快，又松开了。
陆子野第一个往下跑，踩着沙往泉边冲。
“先玩再！”
声音在空旷里传开。
李思思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沈临川慢慢走下去，步子不急，但明显不再懒散。
顾衡最后动，目光却在月牙泉上多停了一秒，才转身。
……
苏灿没有再站着。
他收起相机，跟上去。
风从侧面吹来，带起一层细沙。
阳光落在水面上，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
像是有什么，被轻轻点亮。
……
而这首还没成形的歌。
已经在所有饶心里，悄悄有了轮廓。
没有人出来。
但每个人都在等。
等它真正被写出来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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